“因为死人不会开口。”乔治说。
格兰特靠回椅背。他沉默了一会儿,目光落在乔治身上,他在重新审视这个人。
拉姆齐最早注意到这个人的时候,他只是一个来路不明的船长,带着两条没经核实的讯息,走进了总督府后门。菲尔丁后来把红胡子的事报上来,格兰特觉得这人还算能打,是一把好用的刀。
但再后来,蛇的报告一份比一份像样,他开始觉得,这把刀可能还有点别的用处。
“说吧。”格兰特把三封信摞好,“你想要什么?”
乔治看着他。“私掠许可证。”
格兰特没有立刻回答,他的表情说明,这个要求不在预料之内,但也没有完全出乎意料。“你知道自己在要什么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私掠许可证可不只是一张允许你出去抢船的纸。”格兰特说,“挂着这张执照出去,你拿下什么船、装什么货、抓了什么人,都得进海事法院。哪条是合法战利品,哪条不是,都不由你说了算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“你的人得上报,船也得正式登记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出了事,我会第一个找你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
格兰特盯着他。“你倒是什么都答应。”
“因为我不是来谈条件的。”乔治说,“我是来问,这三封信够不够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下,秘书悄悄擡起眼睛。
格兰特忽然短促的笑了一声。他站起身绕到桌前,靠着桌沿看着乔治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“布雷特先生,拉姆齐第一次提到你的时候,我以为,你只是个运气不错的逃犯。菲尔丁把红胡子的事报上来,我开始觉得你是一把好刀,值得用一用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一把刀不会把走私网路从海盗的铁箱里挖出来,摆到我桌上。”
“所以?”
“所以也许把蛇交给你,是我做的一笔不错的买卖。”
他转头看向秘书。“把档案匣拿来。”
秘书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。他拿出铁皮档案匣开启,格兰特抽出档案,拿笔蘸墨,填上了名字:乔治·布雷特。
火漆滴在纸面上,印章压下去的时候,乔治看着那团红蜡慢慢的从印章的边缘挤出来。
从囚船底舱醒来到现在,他抢过船,骗过军舰,杀过海盗,占下了一座海。但直到这一刻之前,他做的所有事,在英国的法律里,仍然可以被一句“海盗”全部抹掉。
印章擡起,纸面上留下了完整的纹章。
格兰特把档案推过来。“拿好了,如果丢了,我可不会给你第二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