托马斯看了他几秒，慢慢转头，看向岸边正在轻轻起伏的斑鸠号。“一起？”
“对，一起。”
整舷开火。让一群炮长放弃凭各自经验开火，而让他们跟随一个人的口令开炮，挑同一个船体横摇的视窗击发。六门炮一起轰鸣，效果远大于各打各的。
托马斯从腰间摸出炭条，在炮架侧面敲了敲。“行。”
他转过头，冲下面喊。“都上来！从今天起，谁没听见我说放就敢点火，我先把他扔下去，给炮弹当靶子！”
时间走得比之前快了一倍。天亮的时候，整个海更热闹了。锻炉的烟、石灰窑的烟、搬石头的声音、打铁的声音、锯木的声音，混在一起，像一个吵吵嚷嚷的大机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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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。
海面平静，太阳还没出来，天边露出了淡淡的鱼肚白。瞭望哨上的值班水手正举着望远镜做例行扫视，然后他在正南偏东的方向停住了。
那里有三面帆，正排成松散横线朝这边来。
最前面那条船的桅顶飘着一条长长的红色三角旗，在信风中抖动得像一条血色的蛇。
他放下望远镜，拿起铜板和铁棍，敲了起来。短促的金属撞击在清晨的海上空回荡，把所有人吵醒了。
乔治到达瞭望台的时候，天边的鱼肚白已经变成了金色。他拿过望远镜，对准了南方。
“血帆马库斯。”帕迪的声音没了平时的笑意。
乔治放下望远镜。“所有人回岗位。帕迪，把船上的人全部撤回内，斑鸠号退进来锚泊，不要出去。”
“我们不迎战？”
“他有三条船四十门炮，我们只有两条船十七门炮，如果在外海开启阔水面的炮战，等于送死。”
“他已经朝这边开过来了。”
“让他来，让他试试进这条水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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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帆马库斯比帕迪想的聪明，他没有急着冲进来。
三条船在口外两海里处下了锚，花了大半天时间观察蛇。
中间那条双桅横帆船是旗舰船，它不停地放出小艇，绕着口外围转圈，测水深，看地形。后面两条纵帆船试图绕到口两侧，想试探有没有别的入口。
但这一点乔治在拿下蛇的第一天就确认过了。他用海图志扫描整个岛屿海岸线的时候，就看清了全貌。
蛇之所以是天然良港，不仅仅因为口窄、水深好。它的两侧山崖直插入海，崖脚下全是锯齿状的裸露礁石，涌浪在上面撞成白雾，连最小的舢板都靠不上去。
东北方向的海岸是一大片密不透风的树林，盘根错节的根一直延伸到水面以下，任何船如果试图从那里透过，都会被缠住困死。西南方向是一道连绵的珊瑚礁带，退潮的时候，礁石尖会像一排碎牙一样露出水面，涨潮的时候会沉到水下半英寻，这让这片海域更加危险。
蛇只有一个入口。守住了这一个，就守住了全部。
两条纵帆船绕了大半个岛，悻悻回来了。
到傍晚的时候，旗舰放下一条小艇，上面挂了一面白旗。
“他们要和我们谈。”埃兹拉在乔治身后说。
乔治放下一条小艇，他让帕迪去看看。帕迪划到对方小艇旁边，两条小艇在海面上并排晃了一会儿。帕迪回来的时候，脸上没有平常的笑意。
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他知道这个海以前是谁的，也知道这里现在换了主人。他说他不想打，因为如果打起来，大家都要死人。他只想要两样东西：所有缴获的海盗财物，还有港口未来一半的收入。交了这些，他保证不碰这个港口，还帮你挡别的海盗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