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治把货单卷起来。
光有船、有炮,只能证明他想当一个私掠船长。如果能再拿出一点东西,证明这张证发给他以后,他确实能替总督办事,那才够分量。
“你刚才说,皇家港还有别的讯息?”乔治问。
帕迪脸上的笑容没了。他看了看周围,把乔治往旁边拉了两步。“有。这个比西班牙谁当国王跟咱们有关系多了。”
帕迪的姜黄色的胡子下面,嘴巴抿成了一条线。“皇家港的酒馆里,都在传一个名字。血帆马库斯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一个海盗。他有三条船,四十多门炮,手下至少一百二十个人。他从向风群岛一路往西扫过去,截了好几条商船。有一条据说被他剥光了,货、帆、缆绳、甚至甲板上的铜件都被他全拆走了,只留了一条空壳在海上飘。他的船都打血红色的旗子,见人就抢,不投降就杀。”
帕迪停了一下。
“更要紧的是,酒馆里有人说,马库斯听说,这边有人占了一个海,他对这件事情很有兴趣。他的船队正在往西移动。有人说……他可能会过来看看。”
海盗说要“来看看”,跟说“来抢一票”,其实没有任何区别。
乔治沉默了几秒。
马库斯有三条船,四十多门炮,一百二十个人。
他手里只有三十八个人,两条船,十七门炮。其中岸上的三门四磅炮还是轻型炮,两艘船上的十四门也以六磅炮为主。不管是火力、人数、还是船数,他都全面处于劣势。
如果血帆马库斯真的打起了蛇的主意……
乔治看了一眼港。
蓄水池在阳光下泛着光,东坡上的柑橘苗已经长出了更多的叶子,仓库的棕榈叶屋顶在风里沙沙作响。
系缆桩上还拴着一截“诺福克人号”留下的旧缆绳。约书亚的新锻炉正在冒烟,他敲击的锤声隔着半个海都能听得见。
“时间不够了。”乔治说,“建设加速,同时……准备打仗。”
乔治转过身,走向炮台方向。
从这天开始,港口的节奏变了。
原来一天干十二个小时的活,现在一天干十四个小时。石灰窑日夜不停地烧着,格里芬把口的木头胸墙又加固了一圈,石壁开始取代原先的木桩。
莫根带人从山上搬了一整天的石头下来,约书亚的锻炉也从白天烧到了天黑,铁箍、铁钉、炮弹的铁模具,他要造的东西排了长长的一张单子。
托马斯被乔治叫到了炮台上,乔治点了点下面正在搬炮弹的水手。“从今天开始,这一班人归你。”
托马斯愣了一下。“归我?”
“对,你教他们开炮。”乔治说,“过些天,我不想再看见只有你一个人会算距离,其他人只会往炮膛里塞东西。”
托马斯低头看了看下面那十几个水手。那些人里,有人以前在商船上摸过炮,有人只在斑鸠号上打过几轮,还有几个,连火门在哪都得先找一找。
“要练到什么程度?”
“你下口令,他们要知道该干什么。”乔治说,“装填、瞄准、退炮、再装填。谁受伤了,旁边的人要能顶上。”
托马斯点了点头。乔治走了两步,又停了下来。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别让他们想打就打。”
托马斯擡起头,不太明白的看着乔治。
乔治指了指海面。“斑鸠号一侧有六门炮,六个炮长如果各找各的机会,那就只是六门炮。但如果让他们等你的口令,在同一个横摇视窗一起放,那才是一轮炮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