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门炮已经装填装填完毕,但装的不是实心铁弹。炮膛里是散弹筒,里面塞满了铁钉、碎铅块和小石子。射程近,精度差,但在两百码以内,能把一片区域犁一遍。
旁边的甲板上放着几个拳头大小的球体,表面粗糙,像是裹了一层凝固的泥浆。
这是乔治做的燃烧弹。每一枚的内核是沥青、油脂和少量黑火药的混合物,外面先用帆布紧紧裹了两层,再套上一层铁环箍住,防止散架。最后帆布包被整个浸入沥青里,凝固成一个硬壳。球体表面留了几个指头粗细的小孔,那是喷火口。点燃后,火焰会从孔里持续的喷出来。
乔治最初考虑过用陶罐装沥青和火药的混合物。但陶罐太脆,受到火药的推力,容易在炮膛里碎裂,那等于炸膛。用帆布裹起来,外面再箍上铁环,浇上沥青,这种结构能扛住发射的冲击,落地后外壳也不会一碎了之,而是持续燃烧,持续喷火,比碎裂飞溅更难扑灭。
旁边还有四个稍小的球,那是烟雾弹,里面装的是湿草、硫磺粉和松脂碎屑,同样用帆布和铁环包裹起来。
乔治走到托马斯身边。“预备。”
托马斯抬起手,炮甲板上的五个水手同时拉开了炮闩。
斑鸠号转向,把左舷对准了岸上的棚屋区。
乔治举起右臂。
“散弹——放!”
四门炮同时开火。
炮口的火焰在夜色中像三道橘红色的舌头,开炮的瞬间,后坐力让船体向右倾斜了两度。散弹筒炸开,几百枚铁钉和碎铅块,在空中散成一片金属暴雨。棕榈叶做的棚顶被瞬间撕碎,木板炸裂,一根支撑柱从中间折断,两间棚屋的屋顶塌了下来。
这一轮是压制,让棚屋区里还没跑掉的海盗全部趴下去。
“装填。”
几个炮手用海绵干刷膛,再次把散弹筒塞入炮膛,把火药包塞好,插入引火线。
乔治蹲到船尾,那枚改装过的回旋炮旁边,他把第一个燃烧弹塞进炮口,把火石一划,球顶的引信嘶嘶地烧起来。
轰——!
燃烧弹划过一道低矮的弧线,拖着一缕细烟,落在棚屋区正中央的空地上。
燃烧弹砸进泥地里弹了一下,滚了半圈停住,然后几个喷火孔同时喷出了蓝白色的火舌。
燃烧弹内部的沥青和油脂的混合物,从孔洞里持续向外喷射着,溅到地面上,溅到倒塌的棚屋木板上,溅到一堆干柴上。
蓝白色的火焰像活物一样在地面上蔓延开来,迅速扩散。溅到地面上的火焰在泥土里烧出了焦黑的坑洞。
第二枚燃烧弹落在五十码外,同样落地,滚动,喷火。
还没跑掉的海盗从棚屋废墟里爬出来,一个光膀子的矮胖男人抱着一桶水冲到火前,整桶泼下去,想把火浇灭。
但水一浇上去,沥青和油脂浮在水面上照烧不误,水流过的地方反而窜起了新的火苗,沥青和油脂顺着水流蔓延到了更远的地方。
胖男人往后退了两步,他的桶从手里掉了下来。他一脸难以置信的盯着那团越浇越旺的火。
“魔鬼!”旁边一个海盗嘶声大叫,转身就跑。
斑鸠号上还在继续向棚屋区打出燃烧弹,然后是烟雾弹。
四枚烟雾弹先后落在棚屋区周围,湿草和硫磺碰到内部的火药后开始闷烧,灰白色的浓烟涌出来,在湾内迅速堆积。
硫磺的辛辣和沥青的焦臭混在一起,呛得人睁不开眼,吸一口就咳嗽不停。
不到三分钟,棚屋区完全被浓烟吞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