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午后,桅顶的瞭望手用事先约定的方式敲了三下桅杆,意思是西南方向有船。
乔治从后舱窗口举起望远镜,远处的海平线上多了一个小点,双桅横帆。
他放下望远镜,对身边的托马斯说:“开始。”
埃兹拉的手放在舵轮上,轻轻搭着辐条。
他这辈子操过的船,从六吨的渔船到四百吨的武装商船,什么型号都有。
他能凭风吹在脖子后面的角度判断风向偏了几度,能凭船体的横摇频率,推算出浪高和涌向。他是全船最好的舵手,也许是这片海域里最好的舵手之一。
但现在他的任务,是把这条船开得尽可能烂。
他要模仿的是一个技术平庸、经验不足、在发现身后有可疑船只之后,惊慌失措的商船舵手。
这种舵手会做什么?他会猛打舵想要改变航向,但又下不了决心到底往哪个方向跑。他会命令加帆,但加帆的速度跟不上他嘴里喊的节奏。他会在风向变化的时候反应慢半拍,让船体晃了一下才匆忙修正。
这些错误,让一个四十年的老水手做出来,其实比做对了还难。
帆索松了,前桅上那面旧帆的下角突然飘了起来,帆布在风中哗哗作响,这是“操作失误”,前帆的系索脱了一根,帆面缠在了前支索上。
甲板上帕迪的骂声立刻炸了开来:“他妈的!谁放的缆!收回去!收回去!”
两个年轻囚犯手忙脚乱地爬上前桅横桁,动作笨拙。帆面在他们头顶鼓胀着,打在他们脸上,一个人差点没抓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