甲板上的缆绳不再被盘成整齐的圆圈,水桶随意滚在主桅旁,几件衬衣挂在支索上晾晒。
“现在像了。”埃兹拉说。
“像什么?”格里芬问。
“一条三个月没给水手发钱的商船。”
甲板上只留了八个人。格里芬穿着一件绷得快要裂开的旧衬衫,腰间没有刀,手里拿着拖把。莫根和另外几个人负责帆索,动作故意放慢,互相喊叫时,还要装作听不懂命令。
其余的人全藏了起来。
十个人蹲在底舱最深处,拿着火枪,燧石用布裹住,防止碰出声音。他们前面横着两摞咖啡袋,从舱口向下看,只能看见塞得满满的货物。
五个人藏在索具间后面,拿着弯刀和短斧靠在舱壁上等着。七个人伏在后甲板下层炮位后,用烟叶捆和活动木板遮住身形。十一名最能打的水手蜷在右舷下层炮位后面。
托马斯趴在海图桌边,面前摆着沙漏、罗经方位和一块写满数字的木板。乔治推门进来。
托马斯把炭条往桌上一扔,指着木板。
“麦克道尔那条船比我们的重。如果顺风追逐,他会吃亏。如果是侧后风,他的两根桅杆能把帆力铺开,速度不会和我们的差太多。”
帕迪从黑暗里探出头。“这些我都听懂了,所以最重要的那句呢?”
托马斯看向他,“哪句?”
“他追不追得上?”
“我如果站在他船上,就能追得上。”
“但是你不在。”
“所以要看他有没有你这么蠢。”
帕迪缩了回去,“乔治,等打完仗,我申请把数学家单独列为一种违禁品。”
舱里有人压着声音笑了一下。乔治没笑,他看完木板上的数值,抬手将沙漏翻过来。
他的目光扫过藏在各处的人,“计划都记住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