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收下银币,转身就跑。玛尔戈看着他钻进晨雾,回手关上门。
“现在,半个皇家港都知道了。”
乔治坐在酒馆最里面的桌旁,面前摊着一张牙买加南岸的海图。几枚银币压着图角,他用一只倒扣的酒杯标出麦克道尔近来出没的海域。
“另外半个呢?”帕迪问。
“中午前也会知道。”
“麦克道尔呢?”
玛尔戈把账本塞进柜台下面,“只要他在这片海上,天黑以前就会知道。”
酒馆里已经有早起的水手在吃冷肉,柜台边有人谈盐价,有人谈昨晚输了多少,没人朝这边多看一眼。
但消息已经混进这些闲话里,顺着码头、妓院、修船场和赃物贩子的耳朵往外传播。没人知道它从哪里开始,也没人会觉得,一条没有护航的小商船值得总督府设局。
乔治把倒扣的酒杯拿开,“出港。”
帕迪站起来,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粗布水手服,“我还是觉得这件衣服有损我的名声。”
“你穿着从海盗那抢来的丝绸马甲站在甲板上,哪个海盗会相信,你是商船水手?”乔治没抬头,正在检查右舷炮上方的活动木板铰链是否灵活。
“这布料太扎人了。”帕迪说,“打完仗我要第一个换回来。”
“随你。”
半个小时后,“斑鸠号”升帆离开了皇家港。
从岸上看,它已经和原来的样子完全不同了。船尾的名字已经被一块新钉的木板盖住,上面刷着“凯瑟琳号”。
原先的船壳补了一层廉价褐色涂料,船头多挂了两串晒干的葫芦和渔网。甲板上堆满咖啡豆、烟叶和几桶粗糖,最外层的货袋甚至还带着玛尔戈替他们弄来的商行火漆。
炮门都被关上了,已经被拆掉炮架上的铜饰,压低藏在舷墙后,外面再盖一层粗麻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