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钟酒馆在码头东边的窄街尽头,白天的样子跟夜里完全不一样。
上午的阳光把窄街里的臭水沟照得发亮,酒馆的木门半敞着,里面没有灯,也没有琴声和喧闹。
乔治推开酒馆的门。里面几张桌子胡乱摆着,凳子东倒西歪,角落里有一个水手趴在桌上睡死过去,鼾声如雷。吧台后面空着,柜子上的瓶子在晨光里泛着暗淡的油光。
乔治把航海日志和纸条摊在桌上。
玛尔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口了,她一只手撑着门框,另一只手端着一杯朗姆酒。她走过来把酒放在乔治手边,然后低头看了一下桌上的东西,看了几秒钟就明白了。
“你拿这个做什么?”
“先问你一件事。”乔治没有直接回答,“你听说过艾薇号吗?”
玛尔戈的表情没有变化,但她拉了张凳子坐下来,这本身就是一种回答。
“布里斯托的双桅商船,装满糖和靛蓝,上个月从巴巴多斯出发,走向风海峡北上。”乔治说,“据我所知,港里至少有三家保险行在为这艘船赔付。货主那边闹得很凶,总督署也在过问。”
“这些事码头上都有人传。”玛尔戈语气平淡,“跟你桌上这些东西有什么关系?”
乔治用手指点了点航海日志上的日期。
“这上面记着艾薇号是在哪一天、哪片海域被劫的,劫走的货去了哪。”他停了一下,“现在整个港口,都当这艘船是遇了风暴沉了。但如果有人能拿出证据,证明它不是沉了,而是在具体的日期、具体的海域被劫——”
“那就是比官方更快、更准确的情报。”玛尔戈接上了他的话。
乔治点了点头,但没有继续说下去。他端起那杯朗姆酒喝了一口,然后放下,像是在斟酌下一句话。
“在皇家港做你这行生意,”他说,语气很随意,像在聊天,“港务官和海关的人不可能不知道。但你一直没出过事。”
玛尔戈看着他,眼睛微微眯了一下,“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