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白了,就是国家把抢劫外包给民间资本。政府不用掏一分钱造船发饷,只需要盖一个章,就能让成百上千条武装船去撕咬敌国的海上贸易线。
作为交换,私掠船截获的战利品不能私吞,必须交给海事法院定性拍卖,王室抽税,投资人拿大头,船长和船员靠分红吃饭,没有底薪,全看本事。
而持证私掠船一旦被敌国俘获,船员会享受军人战俘待遇,不会被当海盗绞死。
乔治知道,这套制度在接下来的一百多年里,会越滚越大。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、七年战争、美国独立战争、拿破仑战争……每一场英法之间的大仗,都会催生出成千上万条私掠船。
法国人正面打不过英国皇家海军,就把私掠船交战当成国策来推行,敦刻尔克和圣马洛的港口里,走出了一批名震大西洋的传奇船长。
英国这边也不遑多让,靠私掠起家的人,从码头无赖做到船队之主,从走私贩做到殖民地议员甚至受封爵士的,大有人在。
当然,那些都是以后的事。眼下这套体系才刚刚成型,规矩还没后来那么死板,门槛也没高到够不着。一个没有背景的人,只要手里有足够有价值的东西递上去,找到合适的靠山,完全有可能搞到一张许可证。
而他手里这本航海日志,上面记录了海盗的航线、劫掠记录、补给网络、接头暗号……这些对于总督署来说,就是现成的情报,也是他的敲门砖。
乔治把桌上的东西收拢,“我们总不能一直以逃犯的身份待下去。我们手里有海盗的航线、劫掠记录、补给网络,可以拿这个去跟总督署谈谈,说不定能找到摆脱逃犯身份的机会。但问题是——”他拍了拍那本航海日志,“这种东西不能直接送上门。我们需要一条能搭上总督署的门路。”
帕迪没吭声,等着他说下去。乔治想了一会儿。
“铜钟酒馆的玛尔戈。”
帕迪挑了下眉毛,“那个老板娘?”
“她在皇家港做黑市生意不是一天两天了。”乔治说,“赃物、走私货、来路不明的东西,她什么都接,什么都能出手,港务官和海关的人从来没动过她。一个女人,在这种地方把这种买卖做到这个份上,不可能没有自己的门路。”
帕迪慢慢点了点头,“你觉得她能搭上总督署的线?”
“不一定是她自己,但她知道该找谁。”乔治站起来,“这种人手里握着的关系,比我们看得到的深得多。明天去探探口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