巡逻舰顺着风和潮水向前,到达了那道近乎垂直的水下礁墙上方。铅锤落进两块珊瑚头之间的裂缝,测深绳继续向下滑。
“三英寻——珊瑚沙!”
最后一个字刚刚出口,撞击声便从黑暗中传了过来。
先从船首左侧传出一声钝响,随后整艘船猛地向上抬起。巡逻舰的速度只有四节,但由于惯性,也没有办法在二十码内停下。惯性推着它继续向前,船底沿着珊瑚头擦了过去。
紧接着响起了撕裂声。
船壳被珊瑚扯开的声音持续了四五秒,从船首一路拖向船腹。厚重的木板接连崩断,尖锐的摩擦声沿着平静的海面传到了半海里外。
巡逻舰的桅灯剧烈晃动,随即向左倾斜。那不是涌浪造成的横摇,珊瑚顶住了船底的一侧,把整条船架在了礁石上。
“仁慈号”甲板上有人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巡逻舰的灯光停住了。帆面还在吃风,船体却无法继续前进,只能在浪涌中一下一下磨着珊瑚。
紧接着,第二声撞击从它的船腹下方传来。后续的涌浪把船又向前推了几英尺,另一块珊瑚头顶破木板,船壳内部随即响起一串连续的断裂声。
半海里以外的黑暗中,声音穿过平静的夜海传了过来——喊叫声、命令声、脚步声、东西在甲板上滚动碰撞的声音。
有人在吼“水泵!水泵!”,有人在叫“舵轮卡死了——”,有人在尖叫一些乔治听不清的句子碎片。
克劳福德的声音从所有的噪音中穿透了出来。
“灯标是假的!那些灯是假的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