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已经迟了。
乔治松开了栏杆,转过身,面对着甲板上,从匍匐姿态中慢慢直起身来的水手们。
没有人欢呼,没有人鼓掌,但众人都知道,克劳福德的追击结束了。
远处的混乱仍在继续。有人用锤子敲打船壳,大概正在给破口钉上木板堵漏。桅灯又压低了一点,说明灌进船舱的海水还在增加。
“听着。”乔治开口了,“巡逻舰搁浅了,它今晚不能再追任何人了,但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。涨潮正在进行,现在水道的水深刚好够仁慈号通过,去找斑鸠号。再过——”他在脑子里检查了一遍潮汐推演的数据,“——再过大概三十八分钟就是最高潮。高潮以后,潮水会开始退,退到一定程度水道就会变浅,仁慈号就过不去了。”
他看向埃兹拉。
“我们有大约四十分钟的时间,如果错过了,就要等下一次涨潮了,到那时候天已经亮了。”
埃兹拉看着乔治,没说话,只是把舵轮转了一个角度。
“升帆。”乔治说。
帕迪的声音从中甲板传来,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油腔滑调。
“你们听到了,都起来,拉绳子,升帆,动起来。”
帆面在黑暗中升了起来,帆布被夜风灌满,“仁慈号”的船身微微倾斜,开始移动。破旧的桅索在风中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。
乔治站在埃兹拉旁边,海图志在他脑内展开,水道的每一英尺深度、每一块暗礁的位置、潮水上涨的实时速率,全部展现在他眼前。
“仁慈号”的船首进入了水道。两侧的水面下面是看不见的珊瑚礁壁,距离船舷不到二十英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