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水道过了中段要往右弯。”乔治说。
他只能告诉埃兹拉这个信息,怎么弯、弯多少,需要埃兹拉判断。
他心里刚闪过一丝侥幸——
“前方两块!左右都有!”
乔治探身往前看。两块珊瑚,一左一右,中间的缝隙目测不到四个船身宽。
海图志上这附近标过一块暗礁,位置偏差二十码。现在他知道了:不是一块,是两块,实际位置比标注偏了十几码。
“从中间过。”乔治说。
埃兹拉的眼睛眯了一下,舵轮微微动了。与此同时一个水手不等任何人开口,已经在松左舷缭绳、收右舷的。帆面的角度跟着舵轮一起变了,船首对准了那道缝。
没有人下令,那个水手看的是埃兹拉的手。
所有人安静了,甲板上只剩船壳切水的声音和头顶帆布的闷响。
船身经过左边的珊瑚,乔治能看清它表面的纹路,甚至看见附在上面的贝壳,距离左舷不到一臂。
右边同时在过。
“过了!”汤姆逊喊。
“一英寻半!水在变深!”
乔治的手紧紧地握着栏杆。甲板上有人粗重地喘了一口气,不知道是谁。
但前面的水色又在变浅。
“仁慈号”的航路像一条蛇,在珊瑚头之间弯弯曲曲地穿行。
每一次转舵都让甲板上的人往一边倾斜,帆面在不断调整。
乔治报方向,汤姆逊报水深,埃兹拉转舵,水手们调帆。
前半段还磕磕绊绊的,埃兹拉转舵的时候帆没跟上,船身侧漂了一下,一个水手骂了一声,但下一次他提前了半拍。再下一次,又快了半拍。到了后半段,帆和舵之间的配合几乎是同时进行。
没有人再分谁是水手谁是囚犯,求生本能把水手们和囚犯们逼成了一个临时的整体。
身后,海盗船也转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