帕迪挤到板缝前看了很久。“能看到五个炮门,右舷五个,一共十门炮。”
底舱里最后一丝幻想碎了。有人开始祈祷,格里芬的拳头锤在水桶上。
隔离区那边,照看病人的少年一手护着他发烧的哥哥,另一只手握紧了稻草铺盖的边缘。
又一轮炮击响起,三发同时来到,间隔不到一秒。一发落水,两发命中船体。
一发在水线以上砸出一个拳头大的洞,碎木屑飞进了底舱。另一发打断了索具,头顶传来帆布拍打和绳索崩断的声音。
“仁慈号”的航速骤降。
“前桅支索断了。”埃兹拉闭着眼说,“前帆失控了。”
底舱梯口传来吵嚷声。布雷特在嘈杂中分辨出了一个声音,那个声音没有嚷,而是在低声快速地下命令。
他突然停住了,这个声音他听过。
那是原身的记忆里,军事法庭上宣读证据清单的那个声音,克劳福德上尉。
脚步声移向船尾方向。但不是往炮位去,是往小艇存放处去。
帕迪也听到了,他拖着足铐的链条当啷一路响,挤到船尾方向最宽的板缝前,一只眼睛凑上去。
底舱里安静了几秒。
“哦。”帕迪说,语气不是愤怒,甚至不是惊讶,只是一种见多了荒唐事的柯克尼人,在看到又一桩荒唐事时发出的陈述。
“他们在放小艇。”
底舱的人声轰的变大了。
帕迪没有回头。“克劳福德上尉,以及他的穿军装的跟班,带着两个皮箱。”他停了一下,鼻子吸了吸,“还带走了唯一的朗姆酒,我闻到了。那几瓶要是卖到白教堂,能值三英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