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舷的三门四磅炮还是响了,炮声像砸锅,短促、单薄,和后面传来的海盗炮声一比,像小孩在朝大人扔泥巴。
“打到了吗?”格里芬问。
埃兹拉把手掌贴回船壳板上,过了两三秒,他摇了摇头。“听不出来。也许蹭到了,也许没有。”
头顶的鼓点节奏变了,变得更急、更乱。
帕迪翻了翻地上堆成一摞的衬衣,很认真地对旁边排队的囚犯说:“你们觉得海盗来了以后,我还需要继续整理衬衣吗?就专业精神而言,应该整理完,但如果我们全部死了的话,这件衬衣也用不着了,对吧?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
埃兹拉站了起来。足铐的链条在他脚下叮当作响,他走到右舷侧,把残缺的手贴在船壳板上,闭眼感受。
“海盗船在加速。涌浪被它的船首推开的频率,比三分钟前快了。”
他睁开眼。“我们跑不掉。”
一声沉闷的炮响从远处传来,所有人都僵住了。
这不是“仁慈号”的四磅炮能发出的声音。更重,更厚,带着铸铁炮管独有的金属嗡鸣。
紧接着是第二声,第三声。
一声尖啸从右舷高处掠过,炮弹越过桅杆顶端,扎进了左舷方向的海里,溅起一根水柱。
“打高了。”埃兹拉说,“海盗在试射。”
第四声炮响命中了“仁慈号”右舷船尾上方,还好不是正面穿透,铁球擦着船壳削过去,带起木屑和碎片的爆裂声。
底舱的木结构震了一下,头顶传来一声很短的惨叫,然后没了。
“它到了。”埃兹拉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