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炭条在手里转了一圈,然后递了过来。
“那你来解。”
乔治没有接。“等我们活过这一关。”
他站起来,继续在底舱里走。
靠近船尾的角落有一个老水手。头发花白,左手只剩三根手指,余下两根的断口结了厚厚的老茧。他从头到尾一动不动地坐着,闭着眼,似乎在打盹。
但当船身经过一次大横摇时,所有人都跟着摇晃了一下。只有这个老人纹丝不动。他的身体在跟着船动,跟着每一次涌浪的节奏做细微的调整。
老人睁开一只眼,正好和乔治的目光对上。
“你折腾了半天。”他说,“底舱的味道没那么冲了。”
“你是水手?”
“当了四十年。”老人闭上了眼睛,“走私,抗税,外加一条莫须有的叛乱。就到了这里。”
“你叫什么?”
“埃兹拉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你收拾底舱的方式不像犯人。不管你那个虱子的说法对不对,但你让人脱了衣服煮虱子,把脏水和饮水分开,把每个人安排到一个位置做一个活儿。我在海上四十年,只在两条船上见过这种管事的办法。一条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武装商船,另一条是我见过的最好的英国巡防舰。”
“那两条船后来怎么样了?”
“荷兰船被法国人烧了,巡防舰在好望角沉了。”埃兹拉的嘴角往下一撇。“好船不一定有好运,但烂船一定没有。”
乔治正要继续问,埃兹拉转了话题。
“你们忙着煮衣服的这段时间,仁慈号改过一次航向。”他的手掌贴在船壳板上,似乎在感受船的横摇。“往北偏了大约两个罗经点。”
乔治回忆了一下。确实有一段时间横摇的节奏变过,然后又稳定了下来。他当时以为是正常的航向修正。
“上午帕迪问过的那条船,”埃兹拉说,“也改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乔治问。“你又看不见外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