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治的第一道命令和所有人的预期都不同。
“把衣服脱了。”
底舱里愣了两秒,然后是一阵嗡嗡的低语。
“所有人,把外套和衬衣脱下来,翻到内侧。”乔治提高声音,“看缝线处,还有领口和腋下。看看有没有灰白色的小虫,米粒大小。如果有棕色或黑色的小点粘在纤维上的,那是卵。”
衣料翻动的声音开始在底舱里响起,然后是此起彼伏的咒骂。
“操——满的——”
“耶稣基督,我领子上全是——”
“虱子怎么了?”粗哑的嗓门从右舷传来。
刚才抢饼干的赢家——一个光头大汉挠了挠脖子,一脸不以为然。“谁身上没有虱子?在监狱的时候有,上了船也有。抓一抓就完了,至于这么大惊小怪——”
“你身上的虱子正在杀死你。”乔治说,“船热是虱子传的。不是臭气,不是毒风。虱子咬了病人再咬你,你就是下一个发烧的人。”
光头大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衬衣内侧。他的手指捻起缝线处的什么东西,举到眼前看了看。
“你他妈的。”他轻声说,然后他把衬衣从头上扒了下来,扔到甲板上,往后退了一步盯着它看,好像那件穿了几个月的衬衣突然变成了一条蛇。
其他人也陆续开始动了。
脱下来的衣物不能随便堆放,那样只会让虱子从一堆衣服爬到另一堆。
乔治让人在舱室正中央清出一块空地,把所有脱下的衣物集中放在那里,和任何人的铺盖保持最远距离。
角落里堆着几卷破旧的帆布边角料和空麻袋,他让人撕成大块,分给脱了衣服的囚犯当临时遮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