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格雷夫斯第二次出现的时候,一只胳膊夹着一个布袋,另一只手空着。他在梯子中段停了一下。

“厨房的锅腾出来了。”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,“沃克船长不同意用淡水,但海水随便你。我跟他说再死几个人,到了巴巴多斯港连黄旗都不用挂,直接挂黑旗。他就同意了。”

格雷夫斯把布袋丢给乔治,里面装着十几个皱巴巴的酸橙。

然后他看了一眼舱室中央那堆衣服,看了一眼光着膀子缩在帆布片下面的囚犯,什么也没说。

乔治转向被指定跟着跑腿的水手。

“你带第一批衣服上甲板。在炉灶上架锅,打满海水,烧到大开。衣服丢进去,煮上一刻钟,中间用木棍翻搅一次,确保所有布都在滚水里泡透。煮完捞出来拧干,摊在缆绳上晾。”

水手看了一眼格雷夫斯,格雷夫斯点了点头。

水手抱起第一捆衣服上了梯子。

剩下的问题是那堆衣服。

三十多个人的衬衣和外套全挤在舱室中央,灰扑扑的一大堆,件件长得差不多。

应该按优先级分批送上去,离病人区最近的人的衣服先煮,然后煮完送回来,还得把对的衣服还给对的人。一旦搞混了,底舱里会多出三十场关于“这件是我的”的争吵。

帕迪已经蹲在衣物堆旁边了。不用人指派,他自己就看出了这件事需要有人管。

走私犯的本行就是分拣和调度,什么货先走什么货后走,哪包归谁,他在沃平码头的仓库里干了多少年,就管了多少年。

他光着膀子,一件一件地把衬衣从堆里拣出来,按顺序码好。每拣一件,他就扭头问一嗓子“这件谁的”,然后用炭条在衬衣领口内侧划一个他自己发明的记号。

这条船正处在大西洋低纬度的信风带上,甲板上日头毒辣,海风从东面持续吹过来。

煮完拧干的衣服挂上缆绳,水汽蒸发得很快。等到第二锅下水的时候,第一批已经大半干透了。硬邦邦的,带着盐粒,被水手卷成一捆丢下舱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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