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治没有动。
三个水手从舱口梯子走了下来,体格粗壮,手里各拿一根短棍。为首的举起油灯扫了一圈。
“发烧的自己站出来,少受点罪。”
没有人动。
水手弯腰拽住一个蜷在地上的囚犯,摸了摸额头,滚烫。他示意另外两个人上前解锁。
第一个病人被拖起来,双腿发软。
“不——”底舱深处响起一个少年的声音,“他是我哥!”
短棍抡过来,少年被打翻在地,捂着肩膀蜷成一团。
水手们开始检查下一个。一个摸额头,一个解锁,一个看住周围,流水线一样把发烧的人往梯子口送。
然后为首的水手转向了乔治。
他弯下腰,把手掌按在乔治的额头上。粗糙的手掌贴了两秒,拿开了。
“这个也在烧。”
乔治能感觉到,自己的额头把那只手掌烫热了。他确实在发烧,后脑的伤口感染加上脱水,体温一直在上升。
但这不是船热。他没有红疹,没有斑点。这具身体发烧是因为头部外伤,不是因为虱子。
但水手不会在意这个区别。
“站起来。”水手说。
乔治的腿发软,左肋的淤青在呼吸时送来一阵阵钝痛,但肩背还有力量。
他撑住舱壁,咬着牙,慢慢地站了起来。
“我能站。”
“你在发烧。”
“我发烧是因为伤口感染,不是船热。”乔治拉开衬衣领口。“看,没有红疹,一个斑点都没有。”
“都是发烧,都得上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