塞拉斯停下来,但没有转身。
背后传来凯撒的脚步声——两步,三步,然后停住了。他走到塞拉斯身后大约三步远的地方,没有再靠近。
“最后一件事,”凯撒说。
他沉默了片刻。月亮移过了窗户的缝隙,外面的光线暗了下来,只剩下那盏快要燃尽的小油灯,在两个人之间投下摇摇晃晃的一圈光。
“我不信神。”
“我知道,”塞拉斯说,他转过身。
两个人面对面站着。油灯的光从凯撒身后打过来,把他的脸罩在阴影里,只有眼睛还亮着。
“我不信一个会替奴隶说话的神。”凯撒说。
塞拉斯没有回应。
凯撒手里握着那卷鹿皮地图,他看着塞拉斯的眼睛,看了很久。
“但我信一个能画出这个的人。”凯撒举了举手里的鹿皮卷。
塞拉斯在这一刻完全确定了一件事:凯撒知道,他不是什么迦勒底的占星术士,不是什么受神差遣的使者。
他是一个能画出整个世界的人,一个知道未来的风从哪个方向吹的人,一个站在奴隶那一边、却有能力操纵罗马城金融和政治的人,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、以后也不太可能再见到的人。
凯撒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,但他知道,不管这个人是谁、从哪里来,他能看到地平线以外的东西。
和他自己一样。
那个互认的瞬间没有任何语言可以准确描述。
那不是友谊,他们之间不可能有友谊。但也不是敬意,敬意太轻了。更像是两个在各自的时代里都极其孤独的人,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,彼此看到了对岸的一盏灯。
塞拉斯开口了。
“我说过,事成之后要告诉你一件事。这张地图就是那件事。我承诺过的东西,都给你了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油灯的火焰矮了一截,光圈缩小了,两个人之间的明暗界线移近了半步。
“但有一样东西不在承诺里,算是白送的。”
“记住三个名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