凯撒的眉头动了一下。
“马库斯·布鲁图斯。”
凯撒的表情没有变化,这个名字他太熟了。塞尔维莉亚的儿子,今年才十三岁,一个读书读得很好的少年。
“盖乌斯·卡西乌斯·隆吉努斯。”
凯撒在脑子里搜了一下。元老院里有一个卡西乌斯家族,不算显赫,也不算默默无闻。没什么特别的。
“德西姆斯·布鲁图斯。”
又一个布鲁图斯。凯撒的目光微微收紧。
两个布鲁图斯,一个卡西乌斯,这三个名字,来自三个不同的家族,现在都是些毛头小子或者无名之辈。他不明白这三个名字为什么值得一个能画出整个世界的人,郑重其事地念出来。
“等有一天,当这三个人同时站在你身边。”塞拉斯说,“而你恰好站在庞培的影子底下。那一天,不要出门。”
凯撒盯着他。
“你知道我不信这些。”
“你不需要信,你只需要记住。”塞拉斯的声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,“你能记住一张地图上每一条海岸线,记三个名字不费什么事。等这三个人同时站在你身边的时候,你自然会想起今晚。”
凯撒沉默了一会。他的目光里没有恐惧,这个二十八岁的年轻人此刻脑子里装着一整个新世界,一条尚未实现的警告,排不进他的优先级。
但他也没有笑。因为到今天为止,眼前这个人说过的每一件事,都应验了。
“庞培的影子。”凯撒重复了一遍,嘴角微微扯了一下。
此刻对他而言,庞培只是政治棋盘上那个被从西班牙召回来的棋子,一个他需要巧妙地绕着走的人。
他没有再追问。
“我记住了。”凯撒语气随意的说。
凯撒看了塞拉斯一会儿,然后他伸出右手。
塞拉斯也伸出手,握住了凯撒的手。
“保重,”凯撒说,“不管你是谁。”
塞拉斯松开手,转身向门外走去。他走下台阶,走了几步,身后忽然传来凯撒的声音。
“那个帝国——东边的那个,他们的军队怎么打仗?”
塞拉斯停下脚步,半转过头,笑了一下。“那就是另一张地图的事了。”
凯撒没有再说话。塞拉斯转回身,走进苏布拉的夜色里。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渐渐远了,最后和罗马夜晚的所有声音混在一起,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