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是穿灰褐短袍的男人,头上裹着一条暗色亚麻巾。旁边一个抱着橄榄陶罐的妇人,打扮成从外省来的市场贩子。那是塞拉斯和阿格里皮娜。
塞拉斯的目光越过人群,盯着库里亚大厅的侧门。元老们正从那里三三两两地走进去。经过人群的时候,有几个元老加快了脚步、低着头往侧门挤。
有一个年轻一点的元老不小心和台阶上一个铜匠对上了目光,铜匠什么都没说,只是举起手里的存款陶片晃了晃。那个元老的脸抽了一下,立刻迈进了侧门。
太阳从帕拉丁山后面升起来,人越来越多了。
——
库里亚大厅内部。
长方形的大厅,石灰岩墙壁,穹顶开了一排天窗,晨光从上方照下来,在地砖上投出一格一格的亮斑。两侧是三级台阶式的木头长凳,元老们面对面坐着,中间留出一条宽约四步的通道。
通道尽头是主席台,两把象牙镶边的库鲁勒椅空着,两位执政官一个阵亡一个被俘之后,主持权落在了城市副执法官手里。
今天的主持人盖乌斯·安提斯提乌斯六十出头,花白头发,嗓门不大但底气足,他在元老院坐了三十年。他穿着紫边托加,坐在两把库鲁勒椅中间加的一把普通椅子上,手里握着一根象牙杖。
“诸位元老,元老院今日例会,现在开始。首先请占卜官确认今日吉兆。”
白袍占卜官从侧门走出来,手里捧着一只铜盘,盘里放着一截鸡的肝脏,那是今早在库里亚门口现宰的。他翻了翻肝脏,看了颜色和纹路。
“肝色正常。纹路无异。诸神无碍。今日可议。”
占卜官退下。
安提斯提乌斯扫了一眼大厅。三百张长凳坐了将近两百人,这是近三个月来最多的一次。
那些平时在帕拉丁山的宅邸里睡午觉、让管家替他们签到的老元老,今天全穿着紫边托加坐在了长凳上。
卢基乌斯·多米提乌斯坐在第二排靠左,刮了脸上了油,看起来精神不错,只有熟悉他的人才注意到,他的手指一直在搓托加的下摆。
安提斯提乌斯敲了敲扶手。“今日议程三项。第一,关于北线军费使用审查。第二,关于追加拨款事宜。第三,关于前线指挥权安排。依惯例,由提案元老先发言。卡图卢斯阁下。”
卡图卢斯站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