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来找我,”他背对着两个访客说,“是因为庞培。”
会长和银钱商对视了一眼。
“庞培已经过了高卢,”会长说,“带着五个军团,日行三十里。再有十天——”
“再有十天,他就到阿尔卑斯山了。”卡图卢斯的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扫了一遍。“你们的意思是,如果元老院正式下令召庞培回来接管叛军的事,克拉苏就可以回来稳住他的兑银铺。兑银铺稳了,你们的钱就安全了。”
银钱商点头,“至少——”
“至少不会更糟。”卡图卢斯替他说完了。
“从克拉苏接过指挥权的那天起,我就在元老院喊‘该让庞培回来’。”他拿起那只铜制鹰徽,在手里把玩,“但每一次都被温和派和克拉苏的人联手压下去。”
他把鹰徽放回去。
“现在呢?他的兑银铺没钱了,军饷也开始停了,兑银台被砸了,救火队打了人,全罗马的存款人都在排队。”他转过身来,看着两个访客。“你们觉得,温和派还压得住吗?”
两个访客都没有说话。
卡图卢斯走回书桌前,拉开抽屉,拿出一块蜡板和铁笔。他低下头开始写。铁笔在蜡面上嘶嘶地响,刻得又快又狠,像是这些字已经在他脑子里酝酿了很久,只差一个落笔的理由。
银钱商和会长对视了一眼,站起来告辞。
两人走后,卡图卢斯继续写。他写得很快,因为不需要想,这些提案和措辞,从克拉苏领兵出罗马城的那天起,他就在心里一遍一遍地排过了,他只缺一个时机。
现在时机来了。
他写完把蜡板合上,用手掌压了压。
明天,这块蜡板上的每一行字,都会变成元老院会议记录里的正式议题。
克拉苏人在北方,鞭长莫及。他留在罗马的那些盟友,那些被他的银子喂饱的元老们,明天会发现摆在他们面前的,不再是一个可以搪塞的局面。
卡图卢斯端起那杯一直没动的法莱尔诺酒,一饮而尽。
从克拉苏出城的那天起,他就在等这一天。
好戏,明天开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