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存了。”加尔图斯的脸从矮墙上面露出来,下巴放在墙头上,满面愁容,“六十万。我老婆的嫁妆和我卖鱼酱攒的。今天我让我的管家去排队,结果排了五个时辰,一个铜阿斯都没取出来。他们说改天再来、拿排号签。排号签!我存了六十万进去,他给我一块木头片,让我回家等着!”
马尼乌斯没有说话。
“你说,”加尔图斯压低了嗓门,“他的钱,到底还在不在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?你不担心?”
马尼乌斯看着自己的迷迭香丛。有一株长歪了,叶子耷拉着,需要浇水。
“我担心。”他说。“但担心也没用。他的铺子开了二十多年了,经过的事比我们多。也许过几天就好了。”
“过几天就好了?”加尔图斯的声音尖了起来。“你知道苏布拉那边怎么传的吗?说他的银矿枯了,说钱都被挪给军费了。说他拿我们存进去的银子,去给军团发饷,发空了!我跟你讲,我老婆昨天哭了一整夜,她说那是她嫁过来时候带的嫁妆,是她父亲留给她的——”
“加尔图斯。”马尼乌斯打断他。“你嚷嚷有什么用?”
矮墙那边安静了一会儿。
“我不嚷嚷。”加尔图斯的声音低了下来。“我就想问你一件事,明天的元老院例会,你认不认识什么人?能不能递个话?”
“递什么话?”
“让他们——让元老院——想个办法。”加尔图斯的手指在墙头上敲了两下,“克拉苏在北边打仗。他的兵在吃我们的钱。他要是打一年、打两年,我们的钱就这么被他的军团一口一口吃掉?”
马尼乌斯看着加尔图斯的脸。一个做了二十年鱼酱的中年人,手上的指甲发黄,脸上的毛孔被盐和鱼腥浸得粗大,嘴唇干裂。
六十万塞斯特斯,那也许不是一个大数目,但那是他和他老婆一辈子的全部。
“我不认识元老。”马尼乌斯说。“但我认识行会的人。骑士行会明天有一个碰头的茶会,我可以去问问。”
“行。”加尔图斯的脸从墙头上缩了回去,然后又探出来。“马尼乌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