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藤杖。”
阿里乌斯走了。
克拉苏独自坐在行军桌前。帐篷的帘子在风中微微晃动,从帘缝里能看到壁垒上望楼的轮廓。
那道墙是他下令修的,每一块石头、每一根木桩、每一段壕沟的尺寸,都是他亲自审定的。六个军团蹲在那道墙后面,卡住了阿尔卑斯的山口。
墙前面几里地之外,那些奴隶在挨饿,他们撑不了多久了。
他在等那一天。
他只需要在那一天之前,让这面墙不倒。
克拉苏打开了紫木匣,把阿波罗尼乌斯的信笺重新拿出来看了一遍。他的目光停在了最后一行,那一行写着本周售出的借据总金额和折扣率。
六折到六五折。
他是做生意的人,他知道,这个折扣率意味着恐慌已经开始了,但还没有到不可控的地步。
只要北边这一仗赢了,军功在手,一切都能翻回来。
卖掉的资产可以用胜利的声望赎回来,元老院里那些摇摆不定的人,会在凯旋式上争着给他鼓掌。
一切的前提是赢。
——
几里之外,自由军团大营。
塞克斯图斯到营地这么多天,没有见过塞拉斯。
这些天,他以不同身份试图接近统帅帐,挑水、劈柴、替伤兵换草垫……他见过斯巴达克斯每天清晨在枪架前练刀,见过纳尔泽带人出哨回来,见过希拉罗斯天不亮钻进参谋帐、天黑透才出来。
这支军队里的每一张脸,只要他想看,没有藏得住的。
但塞拉斯从来不出帐。
号令从帐中递出来,军议在帐中开。有人进去,有人出来,帐帘永远只掀半幅、里面永远烧着浓烟,据说是塞拉斯畏寒,需要整日燃炭。
但塞拉斯这么多天不在众人面前露脸,他觉得不太对劲。
他开始观察斯巴达克斯。
这几天大大小小的事都是斯巴达克斯拿主意。轮值怎么排,哨线推多远。他定得很快,但定完之后,他有时候会顿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