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尔根图姆街上最大的那家克拉苏兑银铺,门口已经排了三十多个人。
多数是小商人和工匠,他们是午饭都没吃就赶过来的。
队伍从兑银铺的大门一直延伸到街角,拐弯处有两个卖酸酒的小贩已经支起了临时摊位。
排队的人里,有一个穿蓝短袍的染坊老板娘,手里攥着一叠存单,嘴唇发白。她身后站着一个秃顶的行会干事,反复把钱袋从左手换到右手。
兑银铺的柜台后面坐着三个计账员,额头上全是汗。他们身后的墙上钉着一块木板,木板上刻着“信誉即资本”。木板下方的架子上摆着一排铜制天平,每一架的横杆都在微微颤抖。
凯撒从侧街走出来,但没有走向那条排队的人龙。
他绕到兑银铺后面的一条暗街,那条街尽头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,门上没有招牌。
这是兑银铺的大客户通道,存款超过五万塞斯特斯的人,不需要和小商贩挤在一起,有专人在后面接待。
门开了,接待他的是克拉苏兑银铺的高级管事阿波罗尼乌斯。
“凯撒大人。”他从椅子上站起来,两手交叠在身前。他的声音平稳,但凯撒注意到,他右手无名指上的铁戒指在发抖。
“阿波罗尼乌斯,”凯撒在对面坐下,把托加袍的褶皱理好,动作不急不慢,“我听到了一些传言。”
管事的嘴角牵了一下。“大人听到的——”
“是假的。”凯撒替他说完这句话,语气确定得像在陈述罗马有七座山丘,“克拉苏大人的兑银铺坚如磐石,这一点我从不怀疑。但传言这个东西,真假不重要,传开了就是真的。你今天前面排了多少人?”
管事沉默了一息。“六十七个,截至半个钟点前。”
“下午会更多。”凯撒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