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队伍长了三倍。
那一棍子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苏布拉、马尔斯广场和台伯河对岸的工匠区。
“去取钱的老太太被克拉苏的人用棍子打了。”
恐慌是可以忍的,被打是不能忍的。
第一天排队的人是害怕钱拿不回来。第二天的人,至少有一半是来看,克拉苏的人还敢不敢再打人。
卢修斯热食摊搬到了巴西利卡柱廊下面。独眼掌柜把铁炉子架在两根石柱之间,现烤面饼、现煮鹰嘴豆汤,一碗热汤两个铜阿斯。排队的人要吃饭,吃饭要说话,说话要传消息,卢修斯的摊子成了天然的消息集散地。
“听说了吗?昨天打人那个队长,是克拉苏家旧奴赎身的,打完人还回去领赏了。”
“我表姐的邻居在阿尔根图姆街排了一天一夜,那边也关了。三家全关了。”
“有人说庞培大人给元老院写信了,要求把克拉苏的账翻个底朝天——”
“庞培是为了咱们?他是为了抢功。但翻不翻都一样,钱已经没了。”
“六个军团啊,你知道一个军团每月吃多少银子——”
一个嘴上沾着鹰嘴豆渣的秃头男人插嘴:“我倒是听到另一个说法。你们想想,这一打仗,多少奴隶跑了?多少人不敢再买奴隶?奴隶市场上的价掉了多少?”
他伸出手指头比划:“战争之前,一个壮年高卢奴至少六百个第纳里乌斯,现在三百都没人要。克拉苏手里上万个奴隶。地、出租屋、作坊全靠奴隶运转。奴隶掉价,他的家底就缩水,再加上自掏腰包养军团,你说,他兑不出来钱,有什么奇怪的?”
“对啊,他那个消防队以前都是趁火打劫买房子的。现在谁还敢把钱放他那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