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事的铁戒指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我来不是取钱的。”凯撒把身体往前倾了一点,声音压低,语速放慢,“我来是买东西。”
“买——”
“我的借据。”凯撒说,“我欠克拉苏大人一百零三万塞斯特斯。这张借据现在在你们兑银铺里,我想把它买回来。”
管事的表情经历了快速的三个阶段:困惑、计算、挣扎。
凯撒读得出他在想什么。
一百零三万的借据是兑银铺的资产,在正常年月,它会安安稳稳地躺在保险柜里吃利息,管事不会动它,就像不会去动一坛没到年份的好酒。
但今天不是正常年月。今天柜台外面排着六十七个要提款的人,后面还会更多。兑银铺账面上的现银,正在像沙漏里的沙子一样往外淌,每淌出去一把,管事脸上的皱纹就深一分。
借据是好资产,但好资产不能当银币花,柜台外面那些人要的是银子,不是纸。
“但我只出六成本金。”凯撒报了一个数字。
管事的嘴唇动了一下,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。
“我知道你需要现钱。”凯撒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安慰一个生病的朋友,“六成本金就是六十一万八千,今天就能付钱。我从维布利乌斯的兑银铺开兑票给你,你今天下午就能从他们那边拿到现银,填补柜台短缺的银币。六十一万八千,够你扛过今天和明天。后天的事后天再说。”
管事盯着他看了很久。凯撒没有催促,也没有加码。他只是坐在那里,穿着全罗马最贵的托加袍,用全罗马最穷的贵族的眼神,看着这个在兑银铺后台挣扎了一辈子的人。
“七成。”管事终于开口,声音干涩。
“六五。”凯撒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