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得对,我不信神。”凯撒开口,“但今夜之后,我愿意相信有一种力量,不管它叫什么名字,它知道一些不该有人知道的事。你的神所预言的事情,我会等着。”
他的脚步声重新响起来,往街口走去。拐角处透进来一线月光,他的身影在那片光里一闪,然后消失在拐角处。
——
天蒙蒙亮的时候,凯撒回到了自己在苏布拉区的住所。
那是一栋有围墙的老旧宅邸,夹在一排廉价客栈和一家皮匠铺之间。
门廊的石灰墙皮成片地剥落,露出底下粗糙的砖坯。木门板翘着边,合不严实,夜里风从缝里灌进来,能把中庭的油灯吹灭。
推开大门,隔着中庭就能闻到外面飘来的味道,炸鹰嘴豆的油烟、皮革作坊的酸臭、还有隔壁客栈整夜不散的廉价酒气。
围墙拦不住苏布拉的声音,天不亮小贩就开始叫卖,醉鬼在巷口骂街,偶尔夹杂几声女人尖利的笑。
站在二层矮矮的窗口往外看,视线被四周密密麻麻的公寓楼挡得死死的,只剩一片灰扑扑的瓦顶和几根冒烟的烟囱。只有天气好的时候,从瓦楞之间的缝隙里,才能勉强望见远处帕拉丁山上那些贵族宅邸的红瓦,在晨光里隐隐发亮。
尤利乌斯家族的血脉可以追溯到维纳斯女神,六百年的族谱摆在那里。但到了他这一代,族中没有一亩进项丰厚的庄园留给他,他只能守着苏布拉这栋连大理石贴面都铺不起的旧宅子,跟鞋匠和妓院做邻居。
那些帕拉丁山上的显贵们家中有私人浴池、有柱廊花园,而他这里,连中庭的蓄水池都是漏的。
他推开里屋的门。一张书桌占了小半间房,上面堆着蜡板和纸草卷。
管家阿波罗多鲁斯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希腊奴隶,他已经把灯点好了,正在往铜盆里倒温水。
“少爷。”
凯撒没回应,他绕过书桌,从桌角拿起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枚旧银币,磨得边缘发亮。币面是亚历山大的侧脸,希腊式的卷发和笔直的鼻梁,年轻,漂亮,有着一张知道自己会征服世界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