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水厅里人更少,声音也更清楚。两个奴隶贩子坐在池边的台阶上,用手指蘸着水在石板上算账。
一个说,起义军把意大利的奴隶市场搅得一塌糊涂。奴隶价格崩了三成,有价无市,庄园主手里的奴隶卖不出去,新的又不敢买,资金全压死了。
另一个接话说,好几个大庄园主资金周转不开,已经开始向神庙借钱了。
“维斯塔的不借,”他说,“农神庙的倒是松了口。前两个月换了管事之后,进出的数目跟以前不一样了。”
泡完澡,塞拉斯去了按摩室。菲洛介绍的那个按摩师叫提蒙,是个四十多岁的希腊人,手臂粗壮,满脸络腮胡。他的手在塞拉斯的肩胛骨上用力揉了下去,疼得塞拉斯差点叫出来。
“先生第一次来?”提蒙一边揉一边问,语气里带着那种每天说上百遍同样话的油滑。
“第一次。科林斯来的,做布匹生意。”
“科林斯,好地方。”提蒙的拇指顶进他颈侧的筋里,“先生要是想在罗马做买卖,得认对人。这座城里什么都靠关系。”
塞拉斯从腰间的布巾底下摸出一枚银币,放在按摩台的边沿上。提蒙的手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揉,但节奏慢了下来,力道也轻了。
“先生想知道什么?”
“什么都想知道。”塞拉斯闭着眼睛说,“初来乍到,连谁是谁都分不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