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赌。”塞拉斯没有回避他的眼睛,“但留在这座山谷里的每一条路,你们今晚都算过了,那些连赌都不是,是等死。”
军议散前,塞拉斯提了最后一件事。
他南下的消息,只能这顶军帐中的人知道,全营上下必须相信他还在军中。对外的说法,是他闭门推演攻墙的方略,谁也不见。
最终众人决定,中军帐每晚照常点灯,帐帘上要映出人影。晚操收操的时候,要让全营远远看见一个披斗篷的背影站在将台上。
“影子由我来安排。”希拉罗斯说,“身量相仿的人,营里挑得出来。”
军议散了,众人陆续掀帘出帐。希拉罗斯却磨蹭到了最后。等帐里只剩下塞拉斯一个人,他才走回来,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,按进塞拉斯的手心。
是半枚铜牌。断口被摩挲得发亮,显然在一个人的掌心里攥过很多年。
“你知道的,我儿子在罗马城里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叫尼科斯。前年有南来的商队带过一回信,说他如今在苏布拉,在一个叫格劳科斯的希腊医师的医馆里当学徒。医馆开在染坊街的街口,门楣上挂一条铜蛇,整条街只有那一条。”
“城里各行各业的消息,数医馆最灵通。什么人病了,什么人快死了,什么府上的人半夜被抬进来却不许声张,学徒都看在眼里,记在心里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到了城里,如果需要一个本地人,需要一双腿、一对耳朵,或者只是需要一处能藏身一夜的屋顶,就去找他。把这半枚铜牌给他看。另一半在他母亲留给他的木匣里,他见了就明白。”
塞拉斯点点头,把铜牌收进贴身的衣袋里。
——
出发前一天,塞拉斯办了几件众人都看不懂的事。
塞拉斯从斥候队中挑了三十六人,随他一同上路。这些人不进罗马城,他们的任务在沿途。
他把纳尔泽和斥候全队叫到了山脊上。
“我到了罗马,消息怎么送回来?”他问纳尔泽,“最快的马,跑一趟要几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