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在罗马城里生活过四年。被卖来卡普阿之前,我在埃斯奎里山一位医师的宅邸做事,随他出诊。帕拉丁的贵人府邸,苏布拉的狭街,我都进过。那座城的街道怎么走,各样的门怎么进,在什么人面前该沉默,我都清楚。”
她抬眼,看向斯巴达克斯。
“塞拉斯熟悉罗马的军队,我熟悉罗马的城。”
斯巴达克斯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走了一圈,最后落回沙盘上那座小木城。他沉默的时间长得火盆又爆了两回。
“二十一天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这二十一天里,我可以让全军在这里按兵不动,让墙上的罗马人以为我们还在寻找攻墙的办法。到第二十二天,粮食见底,我就只剩下一个选择,亲自带人去填那两道壕沟。死在墙下,总好过被人从背后追上。”
他看着塞拉斯。
“你有二十一天。”
“我不能向你保证二十一天。”塞拉斯说,“谁向你保证,谁就在撒谎。”
帐中有人倒吸了一口气。斯巴达克斯却没有动,只是盯着他。
“那你为什么要走这一趟?”
“因为罗马城里早就堆满了干柴。”塞拉斯走到沙盘西侧,拈起海岸大道上那枚石子,在指间转了转,“你们把庞培看成第四面墙,但克拉苏看到的不是墙。西班牙一平,庞培就是罗马最耀眼的将军。而克拉苏倾尽家产买下这场战争的指挥权,为的就是抢在庞培踏上意大利之前,独占终结奴隶战争的全部荣耀。庞培每向罗马走近一步,克拉苏就多一分焦灼。”
他把石子放回原处。
“罗马城里,恨他的人、怕他的人、宁可看他身败名裂也不愿看他凯旋的人,比墙后的军团还多。这些人缺的不是心思,是一根火折子。”他看向斯巴达克斯,“我不需要在二十一天里烧穿一座城。我只需要把火递到最想点火的那只手里。”
斯巴达克斯沉默了很久。
“也就是说,这是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