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后不久,罗马人的弩炮开火了。
纳尔泽派出的一队骑哨沿着谷口外缘游弋,想抵近看清壕沟的深浅。
第一支弩矢飞来的时候,由于距离很远,没有人听见阵地那头沉重的机械轰鸣,只有空气被撕开的一声锐啸。
那是一支足有三毕斯长的重型铁头矢,直接扎进了队列侧翼。箭矢把一匹马连同半个骑手掀翻在地。矢杆从马颈暴烈贯入,从骑手后背透出,瞬间将人马死死钉在一起,在碎石坡上滑出七八步才停住。马还在惨嘶,四条腿绝望地刨着空气。
第二矢、第三矢接踵而至,落点一次比一次准。骑哨立刻四散,退出射程。
壁垒上没有欢呼,没有叫骂。弩炮台重新归于沉寂,望楼上的哨兵换了一班岗。
这就是克拉苏的回答。谁靠近,谁死。
当夜,纳尔泽亲自带十个人摸壕。都是斥候队里最好的斥候,他们借着无月的夜色,贴着地面爬向第一道壕沟。他们要探的东西很简单:壕有多深,桩打的多密,两道壕之间的距离能不能藏下兵。
他们爬到一半的时候,壁垒上腾起了火。
十几支火箭以抛射的弧线钉进坡地,钉进事先泼过油的柴堆。罗马人早已把整面缓坡布置成了自己的猎场。火光起处,贴地的人影无所遁形。这一次,弩炮是齐射。
这次只有七个人回来。一个胯骨上带着半截弩矢,由两个同伴用斗篷兜着拖回来,一路的血把斗篷浸透了。
三个留在了坡上。其中一个被弩矢钉在半坡一棵树上,天亮后全营都看得见。罗马人没有给他收尸,也没有补第二箭。他们就让他挂在那儿。
第二天上午,卡尔纳在对面山脊的岩石后面趴了三个钟点,一座一座地数罗马人的弩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