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来呢?他去了哪儿?”
“不知道。”纳尔泽重新躺下,把角弓抱在怀里,“有天早上醒来他就不在了。我父亲说他往西走了,可能是去罗马人的地方,也可能不是。”
风又从山脊吹过。塞拉斯盯着天空中那把北斗的勺子。
一个来自东方大国的人,会治病,会几百年后才出现的东方内家拳法,知道黄河的细节。然后他消失了,没有来路,没有去处。
和他一样。
【系统提示】
【你与叙利亚少年纳尔泽的羁绊加深,当前羁绊度:60%】
【当羁绊度达到100%时,可触发隐藏副本】
——
回自己帐篷的路上,塞拉斯看到了阿格里皮娜。
她守在火堆边,膝头摊着她的药囊,正在借着火堆的光清点草药。一小捆一小捆的干草药用麻线扎着,她数一捆,往皮囊里放一捆,嘴唇无声地动。听见塞拉斯过来,她往旁边挪了挪,把火堆边的位置让出一半。
塞拉斯坐下。两个人谁都没说话。炭火偶尔噼啪一声,红光在两张脸上明一下暗一下。
“要翻过山,先得过冬。”阿格里皮娜把最后一捆药收进囊里,系紧囊口,“我清了三遍,治冻伤的膏只够两百人用。明天我带人再去采一些雪绒草,山脚下应该还有。”
“辛苦。”
“分内的事。”她把药囊放在膝头,双手抱住膝盖,望着篝火。过了一会儿,她侧过头,“阿提洛斯要开酒馆,纳尔泽要去看那条河,希拉罗斯要去接他儿子。”她顿了顿,“你呢?翻过山,你去哪儿?”
塞拉斯沉默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”他说,“还没想过。”
阿格里皮娜看着他。
“没想过,就慢慢想。”她说,“山那边的日子长着呢。”
她拿起一根树枝,拨了拨火堆,火光旺了一点。她往塞拉斯这边靠近了一点,也许是因为夜里冷。两个人的影子在帐壁上挨在一起。
“想不出来也不要紧。”她的声音很低,混在篝火的噼啪声里,“大家去哪儿,你就去哪儿。反正——”
后半句她还没说完,谷口方向,一声马嘶撕开了夜。
那声嘶鸣声又长又惨,紧接着是哨兵的口令声、奔跑声,火把一支接一支地在谷口亮起,朝同一个点围拢过去。
塞拉斯站了起来,跑向门口。
火把光里,几匹马摇摇晃晃地撞进营门,是派出去的斥候。三匹马驮着三个还能坐直的人,第四匹上横捆着一个血人,用两条腰带和半截缰绳勒在鞍桥上,一路的颠簸把绳结勒进了肉里。
带队的老斥候翻身下马,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,他一张脸全是尘土。
“那不是我们的人。”他朝第四匹马一指,“山下捡的,是克里克苏斯的人。”
哨兵割绳的时候那血人哼都没哼一声,他们把他抬下来,发现人还有气,他的左腿从膝盖以下被用断矛杆和布条草草夹着,布条已经被血浸得黑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