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里没人说话。希拉罗斯站在一旁,看着塞拉斯的侧脸,总觉得他盯着沙盘的眼神,不像是在看穆米乌斯那枚木块,而是在看更南边的什么东西。
塞拉斯没有开口。
他在心里把整盘棋重新摆了一遍。
克里克苏斯南下,一万人裹着辎重,声势浩大,像一块肥肉径直送到克拉苏嘴边。他原先的判断,或者说,他原先的指望,是克拉苏会被这块肉吸走。六个军团压上去吃掉克里克苏斯,主力陷在南边,就没有功夫来堵北边的塞拉斯。等克拉苏扑向南边,起义军已经翻过阿尔卑斯,这盘棋就活了。
克里克苏斯不知道自己是那块肉,塞拉斯也不会告诉他。
但现在,铅牌上穆米乌斯的番号,让这个指望不那么确定了。看上去,克拉苏没有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南边。他会不会去收拾克里克苏斯还不确定,但确定的是,他同时在看着北边。他分了人出来盯自己。
这是头不一样的野兽。格拉布鲁斯轻敌,瓦利尼乌斯求战,两位执政官抢功,换了他们任何一个,一万人的肥肉送到面前,早就一头扎进去了。但克拉苏不轻敌,不求战,也不抢功。他不会被克里克苏斯牵着鼻子走。
塞拉斯抬起头,目光扫过帐中每一个人。
“克拉苏没有把全部力量放在南边。”他只说了这一句,“他在同时看着我们,这些盯梢的眼睛就是证据。”
他的目光落回沙盘。南边,克拉苏大营的木块纹丝不动。身后,穆米乌斯的那枚小木块吊在几天的距离上。北边,代表阿尔卑斯山口的位置,还空着。
他伸出手,把穆米乌斯的那枚木块往旁边拨了一点。
“网还没收拢。”他说,“传令:全军加速。辎重减半,昼行夜宿改成昼夜兼程。”他把手指按在山口的位置上,“抢在网收上来之前,翻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