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希拉罗斯提着油灯,蹲在地上一件一件地翻。锁子甲甲环的铆口还泛着新铁的青光,穿上身不会超过三个月。剑柄的缠绳没有汗渍浸出来的黑印。他掰开一只干粮袋,倒出的面饼掉在地上,硬得能砸出响。最后他从十夫长的尸身上解下一块铅制的兵籍牌,凑到灯下,用拇指抹掉血污。

兵籍牌上铸着番号,番号下面有一个名字的缩写。

希拉罗斯把兵籍牌递给塞拉斯。

塞拉斯接过来,侧过身对着油灯。兵籍牌上的字母刻得很深,是新模子浇出来的。他盯着那几个字母,拇指在铸纹上慢慢摩过去,站在原地没动。油灯的火苗晃动,他的影子也在帐壁上晃动。过了很久他才开口。

“穆米乌斯。”他说,“是克拉苏的副将。甲是新的,剑是新的,连发饷的牌子都是新铸的,这是克拉苏的人。”

他走到沙盘前,把兵籍牌放在沙盘边上。南边,克拉苏大营的木块纹丝不动。他的目光从那枚木块出发,沿着亚平宁山脉东侧一路向北,慢慢移到起义军行军路线的后方。

“他们不是一支大队伍。”他说,“只有十一个人,轻装快马,没有辎重,这是来盯梢的。”

他拿起一枚小木块,绕开克拉苏大营的位置,沿着山脊线划了一道长弧,划到起义军纵队的身后几天的距离上,把木块轻轻按下去。

帐里静下来。

纳尔泽俯身看着那枚木块,眉头越皱越紧:“就派这么点人缀在后面,他想干什么?”

“他在数我们的人数,量我们的脚程,把我们钉在他主人的沙盘上。”塞拉斯的声音很平,但他的手指还压在那枚木块上没松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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