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拦不住他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可以动手。”斯巴达克斯说,“把他绑了,绑到翻过山再放。高卢人群龙无首,会跟着大队走。”
塞拉斯停下手里的活。
“然后呢?”他说,“绑着一个克里克苏斯翻山,还是绑着八千个不肯走的高卢人翻山?绳子不够。”他摇摇头,“人只能劝。劝不动,就是劝不动。”
斯巴达克斯在灯影外站了很久。灯光只照到他下巴以下的部分,能看见他胸口在起伏,呼吸比平时重。
“我明天送他南下,谁也不拦。但我的人跟你北上。”
他说完就走了,帐帘落下,夜风灌进来,灯苗歪了一下,又直起来。
塞拉斯坐了一会儿。然后他起身,掀帘走出去,登上中军旁边的了望台。
营区还亮着,几十堆篝火连成一片,高卢人的歌声顺着风一阵一阵飘过来。火光里能看见成排的武器架,架上的长矛、成垛的大盾、盔甲反射着火光,全是前段时间的缴获。
他看着那片火,看了很久。
就是站在这里的时候,一个计划在他头脑中成形。
但他也明白,这个计划谁都不能告诉。不能告诉希拉罗斯,不能告诉恩诺玛伊——尤其不能告诉斯巴达克斯。
他在了望台上站到歌声停了,才下来,径直走进参谋帐。希拉罗斯还没睡,正在核对北上的粮册。
“把东边的图给我。”塞拉斯说,“弗拉米尼亚大道,萨拉里亚大道,翻过亚平宁往亚得里亚海去的每一条能走辎重的路,尤其是皮切努姆一带。还有,罗马新军若是开拔,从罗马到东海岸,各条路线要走几天,都给我算出来。”
希拉罗斯抬起头,他有些疑惑的看着塞拉斯。
“东边的图?”他说,“我们不是要北上吗。”
塞拉斯没有回答。他把地图筒放在案上,转身出了帐。
希拉罗斯坐在灯下,过了一会,他慢慢把那卷东边的图从图堆最下面抽了出来。
营帐外,自由军团的欢呼声已经散去,无边的大雾正从山谷里漫上来,将整个军营吞没在漆黑的夜色里。
而此时在数百里外的罗马夜色中,十个致命的影子已经悄然动身,目标直指塞拉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