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白发老元老皱起眉:“私人出资募军,于法——”
话没说完就被身旁的同僚死死拽住了袖子。那人凑到他耳边,声音压低:“闭嘴。全罗马就剩这一个肯去送死的有钱人了。”
表决快得近乎失礼。最高指挥权就这样塞进了克拉苏手里,像递一块烧红的铁,人人都巴不得快点脱手。
克拉苏接过军权后干的第一件事,是去城外检阅他唯一能接收的现成部队:两位执政官军团的残部。他沿着队列慢慢走,走到一个鬓角花白的老兵面前停下。
“打了几年仗?”
“回、回统帅,十一年。”
“十一年的老兵,把鹰旗丢在战场上,就这么自己跑了回来。”克拉苏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“告诉我,你们败给了什么。”
老兵的嘴唇哆嗦了半天。“塞……塞拉斯……”那个名字说出口,他握矛的手抖得矛尖都在颤。他身后,一整排人跟着垂下了头。
克拉苏盯着那杆发抖的矛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什么也没说,转身走了。回到帐中,他只对军法官交代了一句话:
“去档案库。把共和国最老的那卷军律翻出来,一条一条,念给我听。”
——
三天后。
五百人站成五十排,没有甲,没有兵器,只穿束腰短袍。清晨的风很冷,但他们背上的汗已经把袍子洇透了。这些人是溃逃残部里被点出来的带头者,按律,临阵溃逃是死罪,但从来没人真按律办:五百颗人头,哪个统帅下得去手。
所以当军法官展开那卷发黄的羊皮纸,开始宣读时,队列里起初没人明白要发生什么。
判词用的是共和国开国年月的古拉丁语,词句硬得硌牙。念到一半,前排一个鬓角花白的老百夫长脸色变了。他听懂了其中一个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