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马,马尔斯广场。
这支兵权落到克拉苏手里之前,罗马先把脸丢尽了。
广场上理发匠的摊子,向来是全城消息最灵通的地方。这天上午,理发匠给客人刮着脸,朝墙上新贴的选官告示努了努嘴。
“看见没有,执政官的候选名单。往年八个人抢破头,今年报名的——”他腾出一只手,竖起两根手指。
“两个?”
“两个。今早又撤了一个。”理发匠的刀在皮带上蹭了两下,“能不撤吗?现在不撤,起义军那些事,就得落在新官头上。”
椅子上的客人打了个寒噤,下巴上的皂沫都跟着一颤。
隔壁赌档的伙计正扯着嗓子吆喝:“买定离手——赌下一个北上的倒霉蛋是谁!赌他能撑几个月!”人群里有人骂他缺德,伙计把手一摊:“缺德?两位执政官,一个死了,一个灰溜溜带着几十个人回来。副执法官、执法官、执政官……这一年派出去的官老爷,摞起来够铺半条阿庇亚大道了。我开这盘,好歹还留了个罗马赢的碗!”
他喊了一上午。“罗马赢”那只碗里,只孤零零躺着三枚铜币。
——
同一时刻,元老院。
元老院的会,开得像一场葬礼。主持会议的元老把同一句话问了三遍——“谁,愿意接去北方的指挥权?”
第一遍,没人应。第二遍,前排几位打过仗的老将不约而同低头,研究起自己的鞋。第三遍问完,大厅里静得能听见铜炉里炭块塌落的声音。
最终,后排有人站了起来。
“我来。”克拉苏说,“但是我有两个条件。第一,我自己出钱募兵。第二,仗怎么打,元老院谁也不许插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