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高卢人骑在缴来的骡子上,他一手举着敞口的银壶,一手朝营里的人高声招呼,酒液顺着下巴流下来。他把酒壶朝天一洒,任大半壶酒泼洒在泥地上,冲着下面仰头望他的人喊道:
“你们都看见了——两个执政官,四个军团,全成了我们的手下败将!罗马还剩下什么?就剩这些了!”他举起手里的银壶,“遍地都是这个,只等我们去取!”
底下爆发出一片叫好,长矛顿地,刀背敲击着盾牌,声浪随夜风滚过半个营地。
一个色雷斯人走上前,伸手去抓骡背上的一件银器。骑在骡上的高卢人一脚踹开他的手:“滚开,这是高卢人打回来的。”
色雷斯人不退,又伸手去抓。高卢人翻身下骡,一拳砸在他的鼻梁上,血溅了出来。色雷斯人踉跄两步,腰刀出鞘。刀光一闪,高卢人的小臂上裂开一道口子,血顺着手臂淌了下来。两边的人立刻围拢上来,刀纷纷出鞘——
阿提洛斯挤进人群,一手揪住高卢人的后领,一手扣住色雷斯人的手腕,两臂较力,将两人硬生生分开,按倒在泥地上。
“军法!”他吼道,声音盖过了所有人,“杀同袍者,处死!不论高卢人还是色雷斯人。谁想试,现在就上来。”
没人动。
塞拉斯站在中军帐外的高地上,将下面的一切尽收眼底。
纳尔泽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。“今天第三支了。”他望着那条渐渐没入营地的火把长线,“打了这么一场大胜仗,人人都以为罗马已经完了,凡是能拖回来的东西,都往营里拖。”
他顿了顿,压低了声音,“如果罗马人今夜杀过来,这营地里还能站得稳、握得住刀的,没有几个。”
塞拉斯没有答话。他望着骡背上堆得高高的银器,望着底下那些高举刀矛、嗓子喊到嘶哑的人。
那些人几个月前还戴着脚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