塞拉斯点了点头。他用剑背在老奴隶肩上轻轻一压,意思是让他蹲下,别动。老奴隶顺从地缩到墙角,抱住了头。
塞拉斯转身,走向拱门。
热水池里水汽弥漫,三步外的东西都看不真切。
科西尼乌斯仰躺在池子里,水没到胸口,脑袋枕在池沿的卷垫上,闭着眼睛。一缕缕白雾在他脸上飘过。池边小几上摆着银杯,还有一柄解了鞘的匕首。
塞拉斯赤着脚踩上浴场的石地。他贴着石柱,顺着雾最浓的地方,走在科西尼乌斯的视觉死角上。门外的鼓点替他盖住了每一步的动静。他把呼吸压到最低,从鼻子里一点一点吐气。
他离浴池五步,四步。
科西尼乌斯的眼睛睁开了。
他看见满池的白雾里,离他不过几步远的地方,站着一个人。
那人浑身湿透,脏水顺着裤腿、指尖往下淌。脸上抹了一层灰黑的灶灰,只剩两只眼睛露在外头。一柄短剑垂在他手边,剑尖一滴一滴往石地上滴水。
那两只眼睛隔着白雾,盯住科西尼乌斯。
科西尼乌斯的身子慢了半拍才动起来。一声没成形的惊叫堵在喉咙口,他猛地扑向小几上那柄匕首。
塞拉斯起脚的瞬间,比对面快了不止半拍。但恐惧到底给了科西尼乌斯一点优势,他的手指摸着了匕首的柄,从水里挣起半个身子,握着那柄短匕,朝那片人影没头没脑地横扫过来。
塞拉斯闪身避开,然后贴身迎上去,用空着的左手抓住那只握刀的手腕,往里一拧。科西尼乌斯的手腕被反折,匕首脱了手,“当啷”掉进水里。
这位罗马将领彻底慌了神。
他撑着池壁,连滚带爬地从水里往外蹿,光着的身子在湿漉漉的大理石上一蹬——然后脚下一滑,整个人趴了下去。他手脚并用地,光着屁股,朝那道拱门的方向爬,肥白的身子在地上一扭一扭,一边爬一边扯着嗓子嚎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