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衣室再往里是一道拱门,门后透出更浓的水汽和昏黄的光。隐隐有水声。
塞拉斯把石板整个推开,无声地翻上去。脏水从他身上淌了一地。维鲁斯紧跟着上来,然后是纳尔泽、阿提洛斯,一个接一个。希拉罗斯最后一个,被两只手拽了上来。他年纪最大,爬这一路,脸白得没了血色,但眼睛还很亮。
塞拉斯抹了把脸上的水,抽出缠着布的短剑,把布解了。
只要科西尼乌斯死了,他手下的几千罗马兵就不再是一支军队,他们不会再结阵迎战,只会撒腿逃命。
他朝阿提洛斯比手势:你带三个,去开后门放我们的主力进来。后院的卫兵全调去正面了,那里空着。
阿提洛斯点点头,带着三个人贴着墙根,朝空了的后院方向摸过去。
塞拉斯朝那道拱门抬了抬下巴。维鲁斯、纳尔泽、希拉罗斯,还有三个人,跟在他身后。
拱门里是热水池。还没走到门口,一个端着铜盆的奴隶从侧间转出来,和他们正撞个对脸。
那是个上了年纪的奴隶,驼着背,脖子上套着一圈奴隶项圈。他看见六个浑身湿透、抹着灶灰、手里握刀的人,吓得铜盆从手里滑下去——
塞拉斯一个箭步上前,一只手托住了铜盆,另一只手将剑横在那奴隶喉前。
两个人脸对脸,塞拉斯没动。
他盯着那圈铁项圈,又盯着老奴隶的眼睛。老奴隶抖得停不下来,但他没喊。
塞拉斯轻轻把铜盆放到地上,腾出手,指了指自己的脖子,意思是没有项圈。又指了指门外越来越响的喊杀声。
老奴隶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。他往旁边让开一步,抬起一只枯瘦的手,指了指那道拱门,又比了个数字:一。
里面只有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