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拉罗斯停顿了一下,仿佛在斟酌该如何把话说得准确。
“元老院给了他名分,也给了他一纸空头的编制,说要为他征募两万人。让他将瓦里尼乌斯打剩下的那些残兵重新整顿起来,先来顶住我们。他动身之前,那些人还拍着他的肩膀向他保证:你只管先去,后方的两万精锐随后就到。”希拉罗斯发出一声冷笑。“这样的承诺,我在军团里听过太多次了。”
“那两万人没有来?”塞拉斯说。
“来不了,”希拉罗斯说,“罗马根本没有现成的兵。瓦里尼乌斯葬送掉的那一万人,已经是整个意大利本土所能征调的、最后一批应急兵。剩下的,要么得从海外调回来,要么得就地重新征募。”
“所以他现在在那座庄园等着。”塞拉斯说。
“没错。”希拉罗斯说,“他手下那点残兵被我们打败过,早已溃不成军,士气荡然无存。至于说好的援军,却一直不见踪影。到这个地步,他能做什么?”他摊开双手。“他只能在庄园里等着,然后一天一封信地往罗马寄,痛斥元老院:我的两万援军,究竟走到哪里去了。”
塞拉斯站在橄榄林的阴影里,听完之后没有说话。他朝着文纳夫鲁姆的方向望了一眼。
——
夜晚,营帐之中燃着油灯。
沙盘之上,纳尔泽用湿润的泥土堆出了那座庄园的轮廓,这是斥候连日来一点一点侦察回来的。外墙,庭院,马厩,烧水的炉房,还有最里侧紧贴着后墙的一片地方。代表那支罗马军团的木块,团团围在庄园的四周。
“斥候绕着外墙侦察了两圈,”纳尔泽的手指在沙盘上移动着,“前面驻扎士兵,后面是科西尼乌斯本人的居所。马厩在东侧,炉房在西侧。最里面这一块——”他的手指落在紧贴后墙的那片地方,“是浴场。修建得极为奢华,大理石砌的池子,据说连池里的水都是温热的。一位被困在前线、日日去信痛斥元老院的将军,竟然还有这么奢华的浴场,连斥候在远处看了,都怔住了。”
塞拉斯的目光在那片浴场上停留了片刻。
“那座浴场是什么构造?”他问道。
纳尔泽答不上来。希拉罗斯接过了话头,他在军团里曾跟着工兵做过这类差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