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得对,这不是战士的武器。”他说,“它是给不会打仗的人用的。”
他把操练场上那片人扫了一遍,烧水的、缝甲的、背柴的、抱着孩子的,“罗马的力量,在它那些从小练到大的弓箭手、投石手身上。”他抬起手里的弩,“但一张弓要练十年,这具弩只要十天。给一百个女人一百具弩,十天之后,你就多了一百个能在五十步外射穿锁子甲的兵。罗马打了几百年仗,从没怕过一个洗衣服的女人。”他顿了顿,“从今往后,它得开始怕了。”
克里克苏斯盯了他半晌,一言不发,转身朝高卢人的火堆走了回去。
那天傍晚起,营地西边多了一群人,都是成排的女人和半大孩子,一遍遍练上弦、对准、扣扳机,弦响声连成一片。这是自由军团里新生的一支队伍,还没有名字。
那几天,塞拉斯还试着造另一样东西,这件事他没声张。
他领着两个最稳妥的色雷斯人,去刮粪坑老墙根上结出的那层白色硝粉,又翻出几袋从维苏威山脚带下来的黄硫磺,加上烧透的木炭,一并碾成粉,照着记忆里那个大致的配比,混合起来。入夜,他在营地最空旷的一角点着了引信。
“噗”的一声闷响,一蓬黄烟过后,一道半人高的火光蹿起来,又矮下去,然后灭了。声音不响,火也不大。倒是拴在不远处的几匹马受了惊,扯着缰绳直往后退,过了好一阵才安抚下来。
希拉罗斯举着火把走过来,看着地上那一小摊烧黑的灰。“这是什么?”
塞拉斯没有立刻回答。他蹲在那摊灰前,捻起一点,在指间捻得很慢。
他知道这东西本该是什么模样。它在另一个地方、另一个时候,能把整面城墙掀上天,能让千军万马在一瞬间血肉横飞。但在这里,在他手上,它只够惊一惊几匹马。
“一样还没成功的东西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硝不够纯,料也配不齐。在这儿……造不出真能炸开人的东西。”他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也许这辈子,在这儿都造不出来了。”
希拉罗斯没听懂他的话,也没继续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