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自由军团养不起,他们没有那样的工匠。一件兵器,如果离了专人照料,就不能上阵,那这件兵器就根本不属于他这样的军队。
他让德米特里奥斯做的那张弩,是用硬木、牛角和筋,一层一层用鱼鳔胶粘合起来,外面再紧紧缠住的。这种弩当然也怕水,但是要比罗马人的弩要好伺候。只要粘牢了,缠紧了,放上几个月,它仍旧是它。它没有需要校正的扭力,又轻又结实。
一个女人即使把它挎在身上站一整天,胳膊也不会废掉。即使坏了,随便哪个匠人都能照着样子再粘出一张新的来。
他也想过用铁来做。一片薄薄的精铁,劲道会比这层压的木角更大,而且不惧潮湿。
但是这个念头,在他动手之前,就已经被他自己否决了。
现代那种全用精钢打的弩,弓片又薄又韧,配着不怕水的弦和省力的轮组,劲大又耐用,远不是眼下这张木角弓比得了的。
但那样的弩再好,也得有那样的钢才造得出来。这个时代的铁用来打刀打矛头是够用的,但是要做出那样一片拉上千万次,还能弹回原样的弓片,却是无论如何也办不到的。那种钢,那种弦,那种轮组,要再过上千百年,才会有人做得出来。
他塞拉斯即使再有后世的知识,在公元前73年,也变不出这个时代没有的材料。
所以他退了一步,造的是介于罗马人的扭力弩,和后世钢弩之间的一种弩,它出现在中世纪,比罗马弩晚了上千年,又比那种钢弩早了很多个世纪。
他转回身,把那具粗糙的木家伙又往老匠人面前推了推。
“罗马人的那种弩,”他说,“是给少数老兵用的,金贵难伺候。我的这种弩,是给成百上千个从没碰过兵器的人用的。只要发下去一张弩,教会一个女人用腿上的力气上弦,她明天就能上战场。”
老匠人没有作声。
“自由军团里有的是女人。”塞拉斯说,“以前,她们在这场仗里无法出力。从今往后,她们每个人都可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