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

速读谷

菜单

角斗士在盾墙前撕开了口子,跟在他们身后涌进去的,是被希拉罗斯按罗马操典练出来的奴隶们。他们端着缴来的罗马大盾,迈着练了几百遍的步子,盾沿压着盾沿,一排一排往缺口里灌。前排的人捅一刀就矮身退到后面,后排立刻补上来再捅一刀。

这是罗马人自己教给世界的杀法,今天被一群曾经的奴隶,原样还给了罗马人。角斗士是撕开伤口的牙,这些人是顺着伤口钻进去、把它越撑越大的洪水。

阿提洛斯抡着大剑砸进了另一段。一个罗马什长想用盾顶住他,阿提洛斯抡着那柄重剑劈下来,把对方连盾带肩膀剁开半边,惨叫卡在喉咙里就断了。

第二个罗马兵从侧面捅过来,阿提洛斯左手一把抓住对方的盾沿,直接把对方连人带盾拽得转了个身,露出后背,大剑一剁,从肩胛骨劈到腰。

他咧着嘴,满脸是血,红着眼睛只往人堆里扎,每一剑下去都带起一蓬血雾。

“这才——叫——打仗!”他边砍边吼,声音里全是这一个月压着无处释放的痛快。

恩诺玛伊在他不远处。这个日耳曼人没有剑,因为他嫌剑不够分量。他抡的是一柄从罗马辎重里抢来的开山大斧,斧头比人脑袋还大。

他不躲,不格挡,任凭罗马短剑在他胳膊上、肋上划出一道道血口子,只管抡着斧子一下一下往下砸。

“砸!”每一斧落下,他喉咙里就滚出一个字,像在给自己打拍子,“砸!砸!”

砸中盾,盾裂了。砸中盔,盔陷进去了。砸中人,那人就不再是一个完整的人了。罗马兵开始下意识地避开他,避开那道一砸一个血窟窿的弧线。

右翼,克里克苏斯带着他的人,像一张铁犁,直直犁了进去。

“高卢——!”他扯着嗓子吼出那个词,自由军团中的高卢人也跟着他吼了出来。

克里克苏斯的剑已经卷了刃,他随手抢过一柄罗马短剑接着捅。短剑断了,他抱着一个罗马兵滚进泥里,用拳头,用牙,用石头。等他重新站起来的时候,浑身上下糊满了血,分不清哪滩是别人的,哪滩是自己的。

在那条血淋淋的战线上,三个月前还在角斗场里互相算计、彼此瞧不起的人,今天并肩作战。

色雷斯人砍翻一个罗马兵,旁边的高卢人替他挡下另一个补上来的。“左边!”有人用色雷斯话喊。高卢人听不懂,但他懂那个语气,反手一刀替他剁翻了摸上来的罗马兵。一个日耳曼大汉被三柄短剑围住,吼着用母语骂街,两个色雷斯角斗士不知从哪儿杀过来,一左一右替他劈开了那个圈,三个人背靠着背,谁也没听懂谁在喊什么,但三把刀都朝着罗马兵。

这些人在角斗场里,曾被逼着拿对方的命换自己活命的一天。他们说不同的话,敬不同的神,背地里谁都信不过谁。但此刻,他们的血溅在同一片泥里。

把他们拧成这一股的,是山顶那面旗,是那个会说希腊话的人,是一个谁也没说出口、却谁都渴望的目标——回家。

上一页目录下一章

相关小说全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