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马人的第一波投枪到了。
数百支投枪带着风声,几乎在同一瞬砸进自由军团的前排。自由军团斜举的盾面接住了大半,枪头狠狠凿进木盾,颈部一弯,再也拔不出来,一支支沉沉地拖坠下去,压得人抬不起手臂。前排索性连盾带枪一并丢开,空手退到了第二排的盾后。
后排立刻顶了上来,阵线塌陷的缺口合上。
也有从盾缝里钻进去的投枪,凿穿血肉,惨叫炸开。但那不过百十人里的几个,对这道一万余人的战阵,连一道裂痕都算不上。
罗马人投出了第二波。
这一次,自由军团没有再等。
“号!”塞拉斯吼。
进攻的号角撕开了清晨。平原上,自由军团的战阵,第一次朝前压了出去。
两道阵线撞在了一起,发出的声音像两块巨石在半空中被砸碎。盾砸上盾,铁咬进铁,几千人同时撞在一起,前排的人被后面顶着,谁也退不了,谁也躲不开,只能向前冲杀。
第一排倒下去的人还没落地,就被后面的人踩着往前涌。喊杀声、惨叫声、铁器刺进血肉的声音,搅成一团。
斯巴达克斯撞进了盾墙。
他吼了一声色雷斯的土话,又短又野,像一头扑食的兽在出爪前的闷哮。他把那把色雷斯弯刀斜着劈下,借着冲势,连人带盾把一个罗马兵劈得歪向一边。接着刀势不收,反手一抹,又削开了第二个的咽喉。血泼了他半张脸,他抹都不抹,弓腰向人最密的地方钻。
一个罗马百夫长挺剑刺来,他侧身让过半步,左手一把抓住对方持剑的手腕往怀里一带,弯刀顺着那条胳膊削上去,从手腕一直削到肩,对方那条胳膊连着半边肩甲落进了泥里。盾墙在他面前裂开一道口子,口子立刻被身后涌上来的人撑大、撕开。
“跟上!”他回头吼了一句,声音穿过满场的喊杀,“跟着我,往里——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