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面那道阵线的中央,塞拉斯看着罗马人慢慢压过来。
斯巴达克斯按着弯刀站在他左侧,那把刀已经出了鞘。阿提洛斯在更前一些的位置,扛着他那把重剑,肩膀一耸一耸地活动着,像头等不及的牛。克里克苏斯带人压在右翼,黑压压的一片,瞪着从昨天起就杀红了的眼睛。
斯巴达克斯看向塞拉斯。这位色雷斯人这一个月跟着塞拉斯退、跟着他绕、跟着他熬,憋到今日,一双眼睛里烧着的全是火。“这一刻,我已经等了太久了。”
塞拉斯在策马转过身,目光掠过身后那一张张,重新挺直了脊梁的脸。
“弟兄们!整整一个月,我们退却,我们迂回,我们将每一口屈辱咽下去,只为换来今日这一刻!我们被这些罗马人在身后追得食不下咽、夜不能寐,为的就是今天,在这里与他们面对面地了结此事!”
他反手朝北一指,指向平原的尽头,远处的雪山。
“都看见那道山了吗?翻过那道阿尔卑斯山,便是我们各自的家园,是色雷斯的山岗,是高卢的密林,是日耳曼的河流!如今,横在我们与家园之间的,只剩下一样东西——”他的剑锋直直指向对面那道正在逼近的罗马战阵,“是他们!是这支追了我们整整一个月、自以为是的军团!”
阵线之中起了一阵低沉的骚动,如同火星落进了枯草。
“昨天,他们的两千先锋,已经横尸在我们脚下的泥泞里!”塞拉斯的声音陡然拔高,“今天,我们要将这剩下的一支,从我们北归的道路上彻底清除!击溃这支军团,挡在我们与家园之间的阻碍就少了一点。击溃这支军团,我们离故土,便又近了一程!”
“待到日落,”他一字一顿,“我们要让罗马的每一座军营都知道,胆敢追剿自由军团的人,会是什么样的下场!”
一万余人的呐喊轰然炸裂,盖过了对面的号角,撞在两侧的山壁上,久久回荡。
塞拉斯收回剑,重新望向那道渐渐逼近的罗马战阵,眼中是被压了整整一个月、此刻终于得以出鞘的锋芒。
他抬起手。
整道自由军团的阵线立刻有了反应,前排的大盾“咔”地一声压低,盾沿斜斜地朝上抬起。这是他们前段时间在希拉罗斯和卡尔纳的指导下,一直在练的动作,用来挡投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