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给元老院写了一封捷报:叛奴避而不战,一看见军团旗号就弃营逃窜。我已经率军追击,夺下了十几座他们的营地。这帮叛奴成不了气候,撑不了几天。再给我些时间,我就能把他们一个不剩地抓回来,钉上十字架。
军报快马送回罗马,元老院读了,很满意。一位元老在议厅里说:“看,我说什么来着?一群叛奴,听见军团的脚步就吓跑了。再追几天,他们自己就散了。”
满座点头。
没有人问一句:追了十八天,怎么连一个叛奴都没杀着。
——
第二十二天,瓦利尼乌斯终于逮住了机会。
他的斥候报回来:叛奴退进了一处三面环山、背靠一条湍急河流的谷地,扎了营。这一回他们退得太深,把自己退进了一个口袋,前面是河,两侧是陡坡,唯一的出口,就是他们进来的那条路。
瓦利尼乌斯在马上盯着地图看了很久,第一次笑了。
“困住了。”他对那个年轻保民官说,声音里压着一个月的火气,“二十二天,他们终于跑进了一个出不去的地方。”
他没有立刻发起进攻。天快黑了,他不打没准备的仗。他下令在谷口外稳稳扎营,封死那条唯一的出路,明天天一亮,全军压上,把这群跑了一个月的兔子,连皮带骨碾碎在那道谷地里。
那一夜,罗马营里的人,睡得是一个月来最踏实的一觉。猎物已经进笼,明天就是收网。
谷地里,自由军团的营火,从黄昏一直烧到深夜,一盏没灭。胸墙上立着哨兵的影子,长矛斜指着夜空,一动不动。营里隔一段就有号角吹响换岗,号声沉稳,跟任何一座罗马军营没有两样。
中军帐里,塞拉斯把斯巴达克斯、希拉罗斯、纳尔泽几个叫到跟前,摊开纳尔泽白天画的那张草图。图上,谷地西侧那道被罗马人判定为“陡得没法走”的山壁上,有一条细线。
“羊道。”纳尔泽的手指点在那条线上,“又窄又险,但能走得过去。牵着马走,人贴着崖。天亮前,全军都能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