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座帝国太大,此刻的罗马,正站在征服世界的顶峰,苏拉内战的血迹还没干,地中海的财富与奴隶,正源源不断地被运进城内。仅凭几万个挥舞着长剑的角斗士,根本无法推翻现在的罗马。
但掀翻罗马,本来不是他要做的事。
他要做的,是影响历史,改变这场起义的结局。
原本的历史中,这几万人到最后,一个也没能回到雪山的另一边。他们被一支又一支罗马军团追上、合围、碾碎。无人翻过阿尔卑斯,无人生还。
他现在要做的,是带那些人翻过那道雪山,逃出罗马,回到他们的故乡。
但在下山之前的那些日子,山上的自由军团也不是什么都没做。塞拉斯让人把缴来的罗马刀剑当模子,架起熔炉,把抢来的农具、砸断的脚镣、烂铁皮,一炉一炉地熔了,浇出成千上万把粗糙、却照样要命的短剑和长矛。
但光有刀也不够,他和卡尔纳、斯巴达克斯、希拉罗斯,把那上万个连彼此的话都听不懂的人,按民族强行打散、混编,练盾墙,练队列,练听号、看旗。纳尔泽从里面挑出最会骑马的,编成了一支侦察轻骑。
从山上下来的,已经不是几百个普通的逃奴了。是一支有方阵、有斥候、有统一号令的军队,一支敢在平原上,跟罗马军团正面掰一掰手腕的军队。
只是瓦利尼乌斯还不知道。在他眼里,那依旧是上万头等着被装进桶里的羊。
军报送到的时候,中军帐里炸了。
斥候人还没进帐,声音先撞了进来:“瓦利尼乌斯带着八千人——已经过了卡普阿。”
阿提洛斯第一个跳起来。“八千!来啊!上回那三千个,我还没打够!”恩诺玛伊在他旁边低低地应了一声,两人像两头闻见了血的牛。克里克苏斯从帐柱边直起腰。“终于来了,高卢人等够了。”
帐里一片摩拳擦掌的喧响。希拉罗斯按住阿提洛斯的肩膀,但这个前百夫长,自己眼底也烧着一团火,他太久没见过一支真正的罗马军了。连一向沉默的纳尔泽,都把手里磨了一半的箭头收了起来。
只有塞拉斯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