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会专门去物色那些被别人忽略、却天生具备某种资质的奴隶,识字的,双手灵巧的,或者头脑机敏的,然后把他们买下来,再亲自督促他们接受训练。读写、记账、医术、建筑,甚至打理一座宅邸所需的种种事务,都由他一项一项地灌输进去。
一个不识字的壮年奴隶,在市场上或许只值几百塞斯特斯。但一旦此人能够替主人记账,能够照管一处田产,或者能够画出一栋房屋的图样,他的身价就会成倍地上涨。
奴隶调教成才之后,克拉苏有两种选择。
他可以把这些拥有一技之长的奴隶,高价租给别的贵族,做文书、会计、医师、管家,然后按月收取报酬,这样一笔收入,往往能维持很多年。
他也可以把他们留下自用,安置在自己名下的产业里,去经营那些银矿、农庄,以及散布于罗马各处的地产。
城中很多显赫的家族此时正在使用的,都是经他亲手训练、然后租赁出去的人。
正因为这样,没有谁比克拉苏更清楚,一个奴隶身上最值钱的,是他的本领。
所以当别人从这份战报里,只听出耻辱时,克拉苏听出的却是行情。
倒在维苏威山下的那三千名罗马士兵,并非死于自己长官的疏忽,而是死在对面那只手上。那只手,居然能把一群毫无组织的逃奴,训练到这样的程度。就凭这样的本事,他就已经比克拉苏训练出来的任何一个奴隶,都更值钱了。
但克拉苏什么也没说。在罗马,看穿一件事是一回事,在什么时候说出来、又对谁说,则完全是另一回事。他靠回椅背,听任他们继续争吵下去。
很快便有人提出了建议:“再派人去,这一次派正规军。让瓦利尼乌斯率两个军团下去,八千人,一个月之内,将他们连根铲除。”
众人举手,表决,通过。
克拉苏也举起了手。
会议散了,元老们三三两两,顺着议事厅的台阶往下走去。